那时候每逢生辰，爹爹总会提前让厨房备上一大盘。他吃得满嘴都是碎屑，娘亲便会一边嫌弃他贪嘴，一边拿出手帕替他擦净。

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

“谢公子？”

晚棠见他迟迟不动，不由得轻声唤了一句。

谢知还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旧事。”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香甜的滋味在舌尖缓缓化开，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谢知还低着，许久没有说话。

晚棠也没有催促，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托着腮帮子，望着他出神。

夜风轻拂，海棠花瓣悠悠飘落。>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

谢知还望着手中吃了一半的糕点，心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家姑娘好心好意拿出点心招待，自己却坐在这里一言不发，岂不是让尴尬？

于是他轻轻咳了一声，故意笑道：“晚棠姑娘，这桂花糕是你亲手做的吗？”

“是呀。”晚棠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那姑娘的手艺可真是了不得。”谢知还竖起大拇指，一本正经地称赞，“在下自幼嘴馋，黎城大大小小的糕点铺子几乎都吃过，可要说这桂花糕，能胜过姑娘手艺的还真没几家。”

晚棠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当真？”

“自然是真的。”

谢知还顿了顿，又故意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只是在下如今寄篱下，身无长物，恐怕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谢礼……”

“谁要你谢礼啦！”

晚棠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喜欢便多吃些，往后我再做给你就是。”

谢知还顿时眉开眼笑，“那在下可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又拿起一块桂花糕，笑眯眯地咬了一。这回，倒不全是在哄开心。晚棠做的桂花糕确实很好吃。

而且他也看得出来，这姑娘似乎格外喜欢听自己夸奖她。既然如此，说几句好听的话便能让家高兴，又能让自己多吃几块糕点，何乐而不为？

若是爹爹在此，怕是又要笑话他小小年纪，便学会哄姑娘开心了。想到这里，谢知还嘴角的笑意苦涩了一分，随即又收敛郁闷，若无其事地低吃起了糕点。

晚棠见他渐渐恢复了神，便也不再提先前的噩梦，转而与他聊起天玄宗里的趣事。

她说起某座山峰上有只贪嘴的灵鹤，整偷吃弟子们晒在院中的灵；又说有位长老因为炼丹失败，将自己的胡子烧得光，足足闭门三个月不肯见。

谢知还听得忍俊不禁，偶尔也会顺着她的话开上几句玩笑。

不知不觉间，两竟聊得十分投机。

直到晚棠提起宁长风，谢知还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晚棠姑娘。”

“嗯？”

“你方才说，你是宁公子的侍？”

“是呀。”

“那姑娘平里都做些什么？”

晚棠歪着脑袋想了想。

“端茶、倒水、打扫屋子……唔，还有照顾花花。”

谢知还恍然大悟。

怪不得知棠阁布置得如此致整洁，想来多半都是眼前这位姑娘的功劳。否则以宁长风那大大咧咧的子，恐怕连茶杯放在哪里都懒得记。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道：“原来如此。难怪宁公子的住处布置得这般雅致，想来晚棠姑娘平里没少费心。”

晚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

“是吗？谢公子也这么觉得？”

“自然。”

“那你觉得宁公子这个怎么样？”

少忽然凑近了些，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几分狡黠。

谢知还一怔。

“宁公子？”

“嗯嗯！”晚棠连连点。

“他待你好不好？”

谢知还沉吟了半晌，宁公子不仅救了自己的命，还将自己带回仙门，安排住处、赠予衣食，这份恩怎么也做不得假。

只是……他总觉得这位仙有些奇怪。

尤其是宁长风看向自己时的眼神，时而欢喜，时而忧虑，偶尔又会露出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那种感觉，实在不像一个刚认识自己的陌生。

不过这些疑惑，谢知还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告诉旁。

他想了想，便认真地说道：“宁公子待我自然极好。若非他出手相救，在下恐怕早已命丧黎城。这份大恩，今生恐怕都难以报答。”

晚棠听得眉开眼笑。

可下一刻，谢知还又故意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