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院走。

可她刚转过回廊，就脚步一顿。

父亲的屋里，竟已经传出了说话声。

她掀了帘子，愣在门。

陈未已端端正正坐在父亲床边的凳子上，手里还捧着一盏温热的茶，正同苏父说着什么。

苏父靠在床，气色比前几红润了许多，边听边笑，那模样，倒像是翁婿两个已经聊了许久了。

他……来了多久了？

从丞相府那边过来，少说也得半个时辰的马车。外雪还没扫尽，路滑难行。难道他，竟是天不亮就出门的？

陈未已抬眼，恰好撞上她的目光。

他眼底那点想要将夫立即抱进怀里的冲动仿佛要溢出来了。可他面上竟丝毫未显。只放下茶盏，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夫。”

他声音平平的，像只是晨起见了个面。

可他走到她跟前，第一件事，是伸手把她的手拢进了掌心里。

那手，凉得他眉心都微微一蹙。

“手怎这么凉？”他垂着眼，拇指自然地裹住她指尖，替她暖着，语气里有些着急，“可是病了？”

令初脸一热，下意识想抽手，父亲还在里看着呢。

她飞快地瞥了苏父一眼，果然见老父亲端着茶，笑眯眯地望过来。

她耳根烧起来，只好把声音压得又轻又快，故作镇定：

“没病。外风凉些罢了……你怎的，来这般早？”

“早么？”他替她理了理披风上沾的几点雪屑，声音低低的，只够她一个听见，想着今年是除夕夜，应该早早来拜见岳父，便早些来候着。

他说得滴水不漏。

可他拢着她手的掌心，迟迟没有松开，指腹那层薄茧，一下一下，轻轻蹭着她冰凉的指节。

令初耳尖红透，到底没挣开那只手。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透过窗纸，暖暖地铺进来，落在两个叠的手背上。

大约是昨夜那盏灯油熬之后，便再也睡不着，天没亮就上了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