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婆娑地看他。

「这个家，」陈望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以后，我护着。」

陈望娣愣愣地看着他，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

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地点。

陈望生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映得两个的脸，都暖融融的。

那天夜里，姐弟俩坐在灶台边，聊了很久。

聊小时候，聊父亲在世时，一家围着桌子吃饭的光景，聊这些年，家里是

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步田地的。

陈望娣说了很多，说到高兴处，会笑出声来；说到伤心处，又忍不住抹眼泪

。陈望生就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替她添把柴，或是递块手巾。

他忽然发现，这个在他面前总是风风火火、张牙舞爪的姐姐，其实也有柔软

的一面。\www.ltx_sdz.xyz

她泼辣，是因为她怕。她护短，是因为她疼。她张牙舞爪地对着外，是因

为她怕家里，再受半点委屈。

可她自己，却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

陈望生看着她在火光里的侧脸，看着她眼角那点没擦净的泪痕，看着她下

那颗在火光里微微泛光的小黑痣，心里，忽然涌上一说不清道不明的绪

。

他忽然觉得，这个家，虽然穷，虽然，虽然被踩进了烂泥里，可他，好

像也没那么孤单。

至少，他还有娘，还有姐。

至少，他不是一个。

第二天，姐弟俩一起，去烂泥滩边择菜。

那菜是李翠荷在屋后，开了一小块地，种下的几垄青菜。虽说是块烂地

，可那菜，倒也长得青翠。陈望娣蹲在滩边，把择好的菜，一把把地，码进竹篮

里。

陈望生蹲在她旁边，也帮着择。

「姐，」他忽然开，「你当年，是被村长做局，着嫁的，对不对？」

陈望娣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抬，只是闷声说：「你问这个啥？

都过去了。」

「我想知道。」陈望生说，「我想知道，这些年，你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陈望娣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背过身去，声音闷闷的：「二狗，你别问

了。那些事，姐不想再提。」

可她说着，那肩膀，却微微地抖了起来。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陈望生看着她背过身去的样子，看着她那副强撑着、却怎么也藏不住委屈的

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菜，走过去，站到她身后。

「姐，」他声音很轻，「你转过来，看着我。」

陈望娣没动。她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

陈望生伸出手，轻轻扳过她的肩膀，让她转过来。

他看见，她那张圆脸上，已经挂满了泪。

「姐，」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听我说。从今往后，这个家，有我

。你受过的那些委屈，我迟早，替你讨回来。」

陈望娣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点沉稳的光，看着他那张清秀瘦削、却透着一

子让心安的脸，忽然，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二狗……」她哭得声音都哑了，「姐没能护住这个家……姐没能护住娘…

…也没能护住你……」

「姐，你护住了。」陈望生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很稳，「你一直在护着这

个家。只是以前，咱们太弱了，护不住。可往后，不一样了。」

「往后，咱们会越来越强。那些欺负过咱们的，那些让咱们受委屈的，

迟早有一天，都要还回来。」

陈望娣埋在他怀里，哭了很久，才慢慢止住。她抬起，擦了把泪，看着陈

望生，哑着嗓子说：「二狗，你真的……跟从前不一样了。」

陈望生笑了笑：「总要长大的。」

陈望娣看着他，忽然「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她伸手，在他脑门上，轻

轻弹了一下：「臭小子，学会说大话了。」

「不是大话。」陈望生说，「是实话。」

陈望娣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弟弟，好像真的，能撑起

这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