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生出一寒意——就好像那石门后，有什么东

西，正等着他。

「砰——！」

他重重摔在崖底一片枯堆上，后脑勺磕在一块石上，眼前一黑，五脏六

腑都像是被摔散了。

疼。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手脚都不听使唤，浑身骨像是散了架。他趴在地上

，脸贴着冰冷的泥土，腥甜的气直往鼻子里钻，耳朵里嗡嗡作响，王老六的喊

声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响动。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崖壁的缝隙里，慢慢爬了出来。

陈望生下意识地抬。

他看见了一只怪物。

那东西通体漆黑，大约有一尺来长，形似黄鼠狼，可浑身却覆着一层细密的

鳞片，在初春惨淡的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两只眼睛绿莹莹的，像两粒鬼火

，直勾勾地盯着他。

它蹲在崖壁上一块凸出的石上，歪着脑袋，看了陈望生几秒，然后猛地一

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陈望生连躲都来不及躲，那怪物已经扑到了他面前，张开嘴，一咬在了他

的裆部！

「啊——！」

陈望生惨叫一声，疼得差点从地上弹起来。那怪物咬得又狠又，尖利的牙

齿直往里扎，一钻心的剧痛从下身炸开，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天灵盖，疼得他

眼前发黑，浑身都在抽搐。

他伸手去抓，那怪物却滑不溜手，一挣，一甩，从他手里脱了出去，又一窜

，钻回了崖壁的缝隙里，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陈望生瘫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裤裆里一片湿热，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

么。他咬着牙，想伸手去摸，可手抖得厉害，刚伸到一半，眼前一黑，彻底昏了

过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是：这山沟沟里，到底藏着什么邪门玩意儿？

他这一昏，就昏了不知多久。

再醒来的时候，他是被一阵糟糟的声和哭喊声吵醒的。

「……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不是么，那断魂崖底下，摔下来还能有命？二狗这崽子，唉——」

「别瞎说，还喘着气呢！」

「——我的儿！我的儿啊！」

那哭喊声尖利又嘶哑，带着哭腔，一声接一声，直往他耳朵里钻，把那些七

嘴八舌的议论全压了下去。陈望生费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好半天才看清

。

他正躺在一张土炕上，顶是黑黢黢的房梁，横着一根根粗大的木椽，落满

灰尘。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屋里很暗，只有墙角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炕沿边跪着一个，正伏在他身上哭。

那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发有些散，露出的半张脸白净秀气

，眼角却带着细纹，哭得眼睛都肿了。她一边哭，一边拿袖子给他擦额，嘴里

含含糊糊地唤：「我的儿……你醒醒……你可别吓娘啊……」

陈望生愣愣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浆糊。

娘？

他这辈子，爹娘早就没了，一个孤零零活到三十八岁。哪来的娘？

可这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我的儿」叫得他心发堵，竟莫名地觉得

，她好像是该这么哭的。

他又低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旧的粗布衣裳，胳膊细，手背上还

沾着涸的泥和血。这不是他那双在讲台上握了十几年笔的手。

他忽然全想起来了。

他魂穿了。穿进了一个叫「二狗」的十九岁山村少年的身体里。这个哭他的

，是他这辈子的娘，李翠荷。

「娘……」他张了张嘴，嗓子得冒烟，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娘，我没

事。」

李翠荷一愣，猛地抬起，泪眼婆娑地看他：「儿？儿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你从崖上摔下来，那些杀千刀的抬你回来，说你……说你怕是凶多吉少……」

她说着，又哭起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他手背上，滚烫。

陈望生心里一酸。他前世是个孤儿，从没体会过被这么惦记的滋味。如

今这具陌生的身体里，却装着一颗被母亲哭得发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