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尺长，两指宽。

缝外，天光正亮，把庙门前那片空地照得清清楚楚。

江芷微的瞳孔骤缩。

她看见了那个少年。

青衫，腰刀，微微皱着眉，正朝庙门里张望。晨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一点，露出底下半截绑腿。那张脸，那副神气，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是孟奇。

她的血一下子全凉了。

喉咙像被掐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眶却自己热起来，眼泪“刷”地滚下来，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砸在身下的柴上，砸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不敢大吸气。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柴上，把那层灰冲开，露出底下发白的木。

她的手在身侧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个小月牙。

她想把那声“孟奇”压死，它偏偏在舌根上顶着，顶得她满嘴发苦。

她浑身都在抖，抖得牙关都磕出声。

她想喊。

想叫他快走，想告诉他这里有个畜生。

可她连嘴都不敢张。

她怕自己一张嘴，就是一声哭；她更怕孟奇听见，怕他循着声音过来，看见她现在这副模样——

赤身体。水横流。两腿间全是自己的水。

一个月前那个仗剑下山、杀伐果决的绝剑仙子，现在活脱脱就是条发了的母狗。

“认得吧？”

钱攸然凑到她耳边，热气全在她耳孔里，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像条蛇在往她脑子里钻，“你的梦奇来了。就在墙外。你要不要……叫他进来看看你？”

江芷微猛地摇，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她用手去推钱攸然，可手软得厉害，推在他胸像在推一堵墙。

她拼命往柴堆里缩，两条腿蹬着，脚后跟在上蹭出沙沙的响。

钱攸然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整个拖回来。

她的背在柴禾上硌出几道红印，子甩得颤，水从尖飞出来，溅在她自己的下和脖子上，白花花的。

脚踝上那一圈皮立刻红了，掐出五道。

她另一只脚在里刨，刨出两行浅沟，脚背上糊了一层灰。

有一滴落在她下上，顺着颈窝往下滑，滑到锁骨那个小坑里停住，随着抽气一颤一颤。

“呜……??。”

那一声被她按在喉咙里，只从鼻孔漏出一点尾音。

“小声点。”

钱攸然用一根手指竖在她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睛里全是恶毒的笑意，“他耳朵灵得很。你这一蹬，他可就要听见了。”

江芷微立刻不敢动了。

她的脚还在他手里，整个僵在那儿，只有胸剧烈地起伏。

眼泪不停地往外涌，把身下的都打湿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墙缝，看孟奇在空地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抬望了望庙檐。

他就那么近。

近得她一伸手，仿佛就能穿过墙缝碰着他。

可这堵墙，比天还厚。

“你猜他来找谁？”

钱攸然慢条斯理地开，声音压得又低又平，像在同她闲聊，“找你，还是找那个弹琴的？”

江芷微咬着牙，不说话。她的指甲抠进身下的柴禾里，抠出几道痕。

——她其实知道。

她太知道了。

一个月前，她本该在办完公事之后折回山，去赴那个约。

她甚至在那天早上把剑擦过两遍，把领的扣子重新缝了一颗。

她想着，见到他的时候要板起脸训他几句，说他不该花钱买酒，说他不该一个蹲在那棵老槐树下等。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想了整整一路。

现在他来了。

他就站在那堵墙外。

他一定以为她还活着，一定以为她只是走错了路、耽搁了行程。

他甚至可能以为她在山里迷了道，所以才会一路摸到这座庙来。

他不会想到，这堵墙后面有什么。

“他找不到的。”

钱攸然继续说，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她胸前，慢条斯理地握住了她一只子。

那子又软又沉，像团半融的脂，被他攥在手里，从指缝间溢出来。

“你们两个，一个在地窖里锁着，一个在老子胯下。他站在外，什么都不知道。你说，这叫什么？”

他手上使劲，水“嗤”地出来，溅在墙缝边。

江芷微浑身一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又压了回去。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