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疼吗?”她问。
艾莉丝的眼睛又闪了一下。
这次那道光比较弱,比较碎。
她没有回答疼痛的问题。
她低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内侧,看那道涸的、白杂的痕迹,然后抬起。
“你猜到了。”不是问句。
“珍珠从髋骨高度弹散。里衣扣眼撕开。大腿内侧有体和血。地图被洇湿。”莉娅一条一条说,声音依然稳,但她的右手在膝盖上攥紧了裙摆,“你是被——”
“他要的。”艾莉丝说,“我湿了。”
这两个句子之间没有因果连接。
但莉娅听懂了。
她听懂了那种自我审判的逻辑——身体是参与的,但意志不是。
她听懂了,因为她自己在布莱德的帐篷里也经历过类似的东西。
那种手指底下的触感,那种大腿内侧的黏腻,那种\"我不是自愿的但我的身体在反应\"的双重撕裂。
她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不知道该落在艾莉丝的哪里。
肩膀?
膝盖?
手?
每一个位置都像是在触碰一件碎裂的瓷器,放在哪里都会让裂纹扩大。
“是雷恩。”她说。不是问。
艾莉丝没有点。但她没有否认。
莉娅的手落下来了,落在艾莉丝的手背上。
那只手是凉的,手指蜷曲,指甲缝里有一点涸的血——是雷恩的,从咬下唇的时候沾上的。
莉娅的掌心是热的,带着她自己的体温和圣徽金属的余凉。
“我去打热水。”她说,“帮你清洗。”
“不用。”
“你里面有——”
“我知道。”艾莉丝的声音忽然尖了一度,像弦绷太紧时弹出来的泛音,“我知道里面有什么。我有逻辑。我能计算体积。我能推算排出时间。我不需要你帮我清洗。”
莉娅的手没有缩回。她感觉着艾莉丝手背上的温度在缓慢回升,从凉变成微温。
“你需要的。”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不是清洗。是有知道。”
艾莉丝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的牙齿咬着下唇那道结痂的伤,痂掉了,渗出一丝血。她低下,银发从颊侧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四年前的手不是这样的。”她说。
这句话不是对莉娅说的,像是对帐篷里的空气说的,对地上那串散落的珍珠说的,对地图上被洇湿的北坡标注说的。
莉娅没有追问。
她把水囊放在艾莉丝身边,站起来。
她的膝盖在站起来的瞬间发软了一下——不是因为久蹲,是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雷恩对艾莉丝做了这种事,如果雷恩拔剑指向格蕾,如果雷恩昨天早上用那种语气说\"谁放进来的\",那么她对雷恩的感激、她对雷恩的憧憬、她在修道院里每晚祈祷时加进去的那一句“愿勇者平安”——
这些东西现在是什么?
她走出帐篷,帘子在身后落下。阳光已经越过山脊,落在营地中央那堆灰烬上。三具狼尸已经凉透了,被晨风刮出一层白霜。
她站在营地中央,端着空水囊,看了一眼北坡方向——格蕾和布莱德走的那条路。
又看了一眼水边——雷恩蹲在那里,背影是佝偻的,像一夜之间老了五岁。
然后她低看自己的手。
手心还留着艾莉丝手背上的凉意。
那只手在她脑子里和另一只手重叠在一起——布莱德的手,那天晚上在帐篷里按在她大腿上的那只手,带着药膏的凉和皮肤下面的热度。
她转身往溪边走。
她需要打水。
热水。
这是她能做的事。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用她的圣光咒把水烧到刚好能擦洗的温度,用一块净的布蘸着,从艾莉丝的锁骨开始,一直擦到膝盖。
不问。
不评。
不在擦拭的时候让自己的手停在任何一处痕迹上。
但她的圣徽不在了。
她昨晚把圣徽攥在手心里祈祷了一整夜,祈祷词是“愿勇者平安”。
现在她走向溪边的每一步,那五个字都在她脑壳里磕碰,像一颗拔不掉的钉子。
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内侧,看那道
涸的、
白
杂的痕迹,然后抬起
和血。地图被洇湿。”莉娅一条一条说,声音依然稳,但她的右手在膝盖上攥紧了裙摆,“你是被——”
知道。”
,痂掉了,渗出一丝血。她低下
药膏的凉和皮肤下面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