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切换。
春禾儿童福利中心院子里挂着的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晃,把一片片暖红的光斑投在二楼走廊的窗玻璃上。
这一周里,陆旅的生活恢复了寒假应有的规律节奏。
早上八点在食堂吃过热粥馒,上午在活动室看从沈家借来的那三本旧书,中午帮着李老师给留宿的孩子们盛饭,下午继续在活动室带周小树认位,傍晚在二楼走廊尽的洗漱间洗完澡,晚上回到206宿舍翻看那两册中医推拿笔记的影印本,九点半准时熄灯睡觉。
赵闻溪也恢复了常的社工节奏。
她在值班办公室里忙着核对年后的个案记录、整理春节期间的物资出库登记、跟榆川中学和其他几所学校对接开学前的助学材料补录事宜。
偶尔在食堂或走廊里碰到陆旅,两之间的目光汇极短暂且自然,就像每一个普通的冬午后,一位温和的社工老师和一个懂事的初一男孩擦肩而过。
正月初六那个夜晚发生在206宿舍里的事,像是被小心翼翼地锁进了抽屉处那本带锁的记本里,在两个的常生活表面上不留半点痕迹。
而在陆旅不知道的地方,澄江市另一端的静安路公寓里,沈知微度过的这一周却是另一番光景。
正月初七晚上,沈知微回到自己位于市中心商务区的单身公寓,脱下那件灰蓝色的真丝衬衫和米白色羊绒马甲,换上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针织衫,赤脚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输密码,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压了很多年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正面用蓝色圆珠笔潦地写着六个字——“青梧·已核实”。字迹是当年梁绍成的笔迹。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沈知微端着一杯冷掉的黑咖啡,在书房的台灯下把信封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铺在桌面上:一张用复印机复印的、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县医院住院记录存根;一张手写的便条,上面写着“已电话核实村委会,陈家小孩当年冬天因伤重去世,村里都知道”;还有一张从某个旧账本上撕下来的、记载着一笔“丧葬费”支出的收据复印件。
就这些东西。
没有死亡证明原件,没有县医院的正式盖章文件,甚至连那张住院记录存根上的名字都已经模糊到难以辨认。
所谓的“已核实”,不过是梁绍成当年打了几通电话、听村里说了几句、拿到几张复印件,就匆匆忙忙向她汇报说:“已经没了。”
而她当时正处在逃离石坳村后最崩溃、最不愿回想那段经历的阶段,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气,既绝望又隐隐松了一气——至少不用再去面对那个囚困她四年的地方,不用再向任何解释自己在那个黑屋子里生过一个孩子。
她把信封收进保险柜,从此再也没有翻开过。
直到正月初六那天中午,在静安路老宅的餐厅圆桌上,那个叫陆旅的十四岁少年坐在她对面,喝完竹荪汤后用和她一模一样的习惯刮净勺底、将勺柄朝右端端正正地放在瓷托上;直到赵闻溪温和地说出“九岁从青梧县转介来澄江”那几个字。
沈知微盯着桌上那些泛黄的纸片看了很久很久,咖啡从温热变成冰凉,窗外的夜色从蓝变成漆黑。
正月初八一大早,刚过完春节假期恢复正常工作节奏的第一天,沈知微没有去集团总部办公室,而是开着自己那辆低调的灰色轿车,直接驶向了城南老工业区的一片旧住宅楼。
梁绍成现在经营着一家小型车辆服务公司,住在公司楼上的两居室里。
沈知微在楼下按响门铃的时候,梁绍成正端着一碗泡面准备吃早饭。
听到门铃声,他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整个顿时僵在了原地。
站在门外的,是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色羊绒大衣、表冷静得近乎可怕的沈知微。
“沈……沈总?”梁绍成打开门,手里还端着那碗泡面,脸上挤出一个尴尬而惶恐的笑容,“您怎么……这一大早就……”
“进去说。”沈知微没有半句寒暄,直接越过他走进屋里。
梁绍成连忙把泡面放在茶几上,手忙脚地把沙发上堆着的外套和报纸收拾到一边,请沈知微坐下。
沈知微没有坐,只是站在客厅中央,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直接扔在了茶几上。
“十年前,你去青梧县给我查的那件事。”沈知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让脊背发凉的压迫感,“把当年的经过,从到尾,一字不漏地再说一遍。”
梁绍成看到那个信封的瞬间,脸色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抖:“沈总,这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您怎么突然……”
“我问你,从到尾,再说一遍。”沈知微打断了他,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你当年到底去了哪里,见了谁,拿到了什么,怎么向我汇报
,上午在活动室看从沈家借来的那三本旧书,中午帮着李老师给留宿的孩子们盛饭,下午继续在活动室带周小树认
位,傍晚在二楼走廊尽
常的社工节奏。
库登记、跟榆川中学和其他几所学校对接开学前的助学材料补录事宜。
之间的目光
汇极短暂且自然,就像每一个普通的冬
处那本带锁的
地写着六个字——“青梧·已核实”。字迹是当年梁绍成的笔迹。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冷静得近乎可怕的沈知微。
地把沙发上堆着的外套和报纸收拾到一边,请沈知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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