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
出来,发现卧室已经铺好两床被子。
她说,最近一个睡,经常容易害怕到失眠。
许嫣睡在床的左边,我睡右边,中间隔着足够再躺一个的空隙。
最开始她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发都不越过中线。
后来那条无形的线渐渐松了。
有时早上醒来,她的枕会偏过来一点。
有时她的长发铺在我手臂旁。
还有一次,她在睡梦里抓住了我的袖。我起床时将衣袖从她指间抽出来,她立刻睁眼,脸上仍残留着惊慌。
看清是我后,她才慢慢松开手。
“对不起。”
“没事。”
“我梦见那间屋子了。”
我把窗帘拉开。
晨光一下照亮房间。
“现在几点?”她问。
“六点半。”
她立刻坐起来,长发糟糟地披在肩上。
“早餐还没做。”
“来得及。”
她掀开被子下床,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忽然转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我。
手臂环在腰间,脸贴着我的后背。
“怎么了?”
“没什么。”她的声音隔着衣料传来,“就抱一下。”
几秒后,她放开手,踩着拖鞋跑进洗手间。
那天的早餐有一个煎糊的蛋。
她把糊掉的一面压在盘底,自以为藏得很好。
学校里没发现我们的关系。
我们从不同方向来,也从不同方向走。
在走廊里碰见,她身边总有朋友,我便像普通同桌一样点一下。
她也会平静地回应,只在错身之后回看一眼。
这样的回越来越多。
自习课上,我偶尔从手臂间抬起脸,会撞见她的目光。她原本应当看着黑板,却侧过脸,安静地看我。
一旦被发现,她立刻低。
笔尖在同一道题的横线上停很久,耳根一点点红透。
我和前桌的生讨论英语作文,她坐在旁边做数学题。五分钟过去,那道只需要两步的题还没有写完。前桌离开后,她依然盯着稿纸。
“答案是七。”我说。
她回过神。
“什么?”
“这道题。”
“哦。”
她写下一个七,又很快划掉。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
“笔没水了?”
“不是。”
她的笔尖在纸面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你和她很熟吗?”
“谁?”
她抿起唇。
“刚才问你作文的。”
“前桌。”
“我知道。”
“那你问什么?”
“随便问问。”
她把试卷翻到背面,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
我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没再出声。
当天晚上,餐桌上多了一道明显放多了醋的鱼。
我吃了两。
“今天的鱼怎么这么酸?”
许嫣低夹青菜。
“可能是醋瓶子没拿稳。”
“哦。”
“不好吃吗?”
“还行。”
她悄悄抬眼,见我又夹了一块,唇角才慢慢松开。
饭后,我在沙发上回消息。她收拾完厨房,拿着吹风机走过来。
“能帮我一下吗?”
她刚洗过,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后,睡裙领被水洇出一点色。
我接过吹风机。
许嫣坐在地毯上,背对着我。
温热的风吹起她的发,洗发水的清淡香气在客厅里散开。
我用手指分开纠缠的发尾,她的肩膀随着动作微微放松。
“以前谁替你吹?”我问。
“妈妈。”
吹风机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她没有低,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强行把话题绕开。
“她总说我的发太长,洗起来麻烦。”许嫣轻声说,“可每次还是会帮我吹。爸爸在旁边看财经新闻,嫌吹风机太吵,又不敢说。”
我重新按下开关。
暖风掠过她的发梢。
“家里的最后一顿饭,是她做的。”她说,“我那天只吃了几,急着回学校上晚自习。出门时她还让我周末早点回去。”
她的声音被风声盖住一半。
“我没有来得及和他们说再见。”
睡,经常容易害怕到失眠。
发都不越过中线。
。我起床时将衣袖从她指间抽出来,她立刻睁眼,脸上仍残留着惊慌。
糟糟地披在肩上。
蛋。
生讨论英语作文,她坐在旁边做数学题。五分钟过去,那道只需要两步的题还没有写完。前桌离开后,她依然盯着
稿纸。
色。
。爸爸在旁边看财经新闻,嫌吹风机太吵,又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