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尸体中间，手指进第二只丧尸的胸腔，又掏出一枚晶核。第三只也掏了一枚。他把两枚暗紫色的结晶举到眼前看了看——晶核表面沾着黑色的粘稠体，在他指尖的微光下折出幽暗的光——然后一起塞进了嘴里。

嘎嘣。

咀嚼声在空的楼梯间里回。不是咬硬糖的脆响，是咬骨的闷响，每一都带着东西被碾碎的嘎吱声。陈默嚼了四五下，喉结滚动，咽下去了。他舔了一下嘴角，又从快递员的胸腔里掏出了一枚晶核，塞进嘴里。第二嚼得更快，腮帮子鼓起凹陷，牙齿碾碎硬物的声音比第一更细碎。

林月靠着墙，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她看着陈默蹲在那里，满脸是血，嘴唇和下全沾着黑色的粘，手里还攥着半枚没吃完的晶核，低在那嚼。他身上一件衣服都没穿，赤的脊背上溅满了丧尸的黑血，背部的肌随着咀嚼的动作一起一伏。

光屏弹出来了：「饲育任务完成。猎杀数：3。奖励结算中……经验值+150。净x2（已存尸粮囊）。请作者确认。」

林月滑到了地上。她的后背靠着墙，冰凉的瓷砖贴着她的后颈，呼吸一下一下地喘。光屏又弹出一行：「羁绊等级经验+150。当前进度：lv.1（150/200）。距下一级还需50经验。」

陈默咽下了最后一晶核。他站起来，转过来看林月。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猎食者的本能正在褪去。像水退，一层一层地往下退——先是瞳孔周围的暗红变淡了，然后是眼白里的血丝慢慢消退，最后是他看她的方式。从猎物，变回了母亲。

「妈。」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已经完全回来了。不是那种低沉的、带着回音的猎食者嗓音，就是陈默的声音。十八年来每天早上在厨房门说“妈，今天吃啥”的那个声音。

林月用手撑着墙，站起来。她走到陈默面前，踮起脚尖，伸手去擦他嘴角的黑色体。那体是凉的，粘稠的，闻起来有一铁锈和腐臭混在一起的怪味，但她还是用拇指仔仔细细地擦净了。她的手指碰到他的嘴唇时，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没说。

「还没吃饱？」林月问。

「还是饿。」陈默说。他低看她，眼神里有一丝委屈，像以前在学校食堂没吃饱回来翻冰箱时的表。「但不是那么饿了。就是——还差一点。」

林月把光屏划开，看到任务奖励那一栏写着：「净x2——执念尸可供作者食用的营养块，每块标准重量约300克，需在安全屋内由系统转化后食用。」她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儿子满脸的血，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妈，你饿不饿？」陈默问。

林月愣了一下。她低看自己——裹着一条脏兮兮的浴巾，外面套了件旧t恤，发结成一缕一缕贴在脸上，手里什么都没有。她确实饿了。最后一顿饭是昨晚的方便面，现在不知道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但她一直没注意——从陈默倒在阳台上失去呼吸的那一刻起，她的胃就像被拧了一把然后忘了松开，什么都感觉不到。

现在陈默问了她一句，她才感觉到饿。胃里空得像被掏净了，一抽一抽地疼。

「妈不——」

「你饿。」陈默打断她。他的眼神认真起来，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定定地看着她。「我能感觉到。你胃里在疼。」

那条线。林月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什么系统，连她胃疼都能传过去。

「回去。」她踮脚亲了一下陈默的额——他的额是凉的，但皮肤表面已经不像刚醒时那么冰了。「回家。妈煮给你吃。系统说那两块净可以转化，妈给你煮面条。家里燃气灶还能用，妈记得柜子里还有一包挂面，上次超市抢的，没吃完。」

陈默看着她，忽然伸手抱住了她。他的手圈在她腰间，下抵在她顶——这个姿势跟以前一模一样，从陈默十四岁超过她身高开始就这样抱她，每次考试没考好或者跟同学闹别扭了，就把下顶在她顶，闷着不说话。

「妈，我感觉好——」

他的话没说完，身体突然僵住了。

林月感觉到他搂在自己腰上的手在收紧，不是抱的那种收，是抽搐的那种收。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脸，她能听到他胸那个东西在响——执念核。暗紫色的光团透过他的皮肤往外渗，一下一下地跳，像一颗被闷在水里的发动机。

光屏唰地弹出来，红色的警告框在闪烁：「警告——执念尸走阈值上升中。当前走值：20%。触发原因：首次进食后尸核能量波动。建议作者立即采取预措施。推荐方案：行为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