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梦
忽然蹿高了一大截,声音也开始变粗。
林知夏还是那副活泼开朗的样子,只是裙子短了些,发长了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让少年不敢多看。
“笨蛋,快来!”
那天下午,林知夏站在那棵歪脖子枣树下朝他招手。她今天穿了条新的蓝色裙子,是妈妈从镇上买回来的,裙摆上绣着白色的小花。
少年走过去:“怎么了?”
“你看,”她指着树上,“最高的那根枝桠上结了好多枣,肯定特别甜。”
少年抬望去。
确实,树顶那几根细枝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青红相间的枣子,阳光一照,泛着诱的光泽。
但那些枝桠太细了,根本承受不住的重量。
“太危险了,”他说,“不能上去。”
“可是我想吃,”林知夏扯了扯他的衣角,“笨蛋,你最会爬树了。”
少年确实会爬树。这些年跟着林知夏在水乡疯跑,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坐在门槛上哭鼻子的城里小孩了。但树顶那些枝桠……
“我试试看吧。”他说。
林知夏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就知道你最好!”
少年脱下鞋子,往手心里吐了唾沫搓了搓——这是林知夏教他的土办法,说这样爬树不容易打滑。
他抱住树,脚蹬着粗糙的树皮,一点一点往上爬。
枣树不算太高,但越往上枝桠越细。
爬到一半时,树开始轻微摇晃。
“小心!”林知夏在下面喊。
少年吸一气,继续往上。
终于够到了那根结满枣子的枝桠。
他一手抱住主,另一只手伸出去摘枣。?╒地★址╗w}ww.ltx?sfb.cōm
枣子饱满,捏在手里硬硬的。
他摘了一个放进嘴里,脆甜。
“甜吗?”林知夏仰着问。
“甜!”少年喊,又摘了几个塞进袋,然后小心翼翼往下爬。
下到离地面还有一多高时,他直接跳了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林知夏赶紧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少年站稳,从袋里掏出枣子,“给。”
林知夏接过枣子,却不急着吃,而是盯着他看。少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笨蛋,你脸上划伤了。”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她的指尖凉凉的,带着溪水的气息。
少年这才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大概是爬树时被树枝划到了。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走,回家我给你涂红药水。”林知夏自然地拉起他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掌心有常年玩闹留下的薄茧。
少年被她牵着往前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他低看两握的手,又抬看林知夏晃动的马尾辫,忽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
***
十三岁那年的分别来得比往年都早。
八月中旬,少年接到妈妈电话,说上海有个数学竞赛的培训,要他提前回去。挂掉电话后,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林知夏来找他时,他还在发呆。
“笨蛋?”她在他面前蹲下,“你怎么了?”
“我要提前回去了,”少年说,“后天就走。”
林知夏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这么早啊。”
“嗯。”
两沉默地坐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墙黛瓦廓模糊。外婆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
“那……明年暑假你还来吗?”林知夏问。
“来的,”少年赶紧说,“每年都来。”
林知夏点点,却没再说话。她低玩着自己的手指,少年看见她眼角有点红。
那天晚上,少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夜风微凉,带着荷塘的清香。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隔壁林知夏家的窗户。灯已经熄了,她应该睡了。
“笨蛋?”
声音从墙传来。少年抬,看见林知夏趴在白墙上,只露出一个脑袋。
“你怎么还没睡?”他问。
“睡不着,”她说,“你呢?”
“我也睡不着。”
林知夏翻过墙,走到他身边坐下。她穿着睡衣,发披散着,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笨蛋,”她轻声说,“我有点难过。”
“为什么?”
“因为你要走了啊,”她说得理所当然,“而且这次走得好早,我们还有好
发长了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让少年不敢多看。
的光泽。
唾沫搓了搓——这是林知夏教他的土办法,说这样爬树不容易打滑。
,脚蹬着粗糙的树皮,一点一点往上爬。
吸一
握的手,又抬
墙黛瓦
廓模糊。外婆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