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两张桌子
半打了勾。
“别家都签了。”她说,“你们六楼不着急,慢慢来。”
她说完就低下继续念名字,一点没催的意思。那个男的也没看我,正弯着腰给一个老太太指签名的地方。
我站在边上看了十分钟。那个名单册就摊在桌上,摊着的那一页能看见一半的红勾。
签的里有几个我认得:二单元底下那个开小卖部的老周,四单元那对夫妻,还有从前的一个邻居,那个姓王的,他签完抬看见我,点了一下,又转回去跟说话。
我从他们跟前站过去的时候,听见那个戴眼镜的的念了一句:“二单元西边,已签。”
王姓那个邻居签完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六楼那位。”
“嗯。”
“你签没签?”
“没签。”
“我也不想签。”他说,“我儿子让我再等等。他说这个价不是最后一。”
“那你等等。”
“等也有等的坏处。”他说,“我昨天听说,前签的比后签的多拿两百一平。我拖了半个月,等于白丢两万。”
他掏烟给我递了一根,我接了。他点着以后又说了一句。
“你那一层三户,你一个扛得住。我就一间。”他说,“我不是不想扛,我扛不起。”
老秦没在队里。我在堆里找了找,花坛那边没。
我回屋的时候十一点多。
我把三样东西摊在桌上:那张公告(我拍了照、抄过一行)、收租本、还有一张纸——那张纸是之前那个姓吴的留下的,上面四行字,最后一个电话号码。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我坐下来算。
公告上写着公示期七,起算的子我记得清楚——那天我在堆里站了十来分钟。
七过了,程序就往下走:先是签,签完是房,房有期限。
楼下那一户前天搬走了,第二跟着就有签。
我这一层三户的租约还在我抽屉里,602主卧签一年,604主卧签一年,604次卧到年底。
合同在我手里,谁也推不动我——可这是我的筹码,不是我的路。
我又算另一:这一层三户,每套八十平上下,整层二百四十出。
前那家给过两万六,后来加到两万六千二。
要是按这个数算,二百四十平,六百二十多万。
这个数放在这一片,是老楼里最高的那一档。
我拿笔在纸上写了两行。
第一行是他们最后给的价;第二行是我这一年收租的钱。
写完我把笔搁下——租一年多少钱我算得出来,可租十年也追不上那两行之间的差。
我又想起小王那句话:他们不急。
他们不急,是因为这个片区里剩下的家不多了;我不急,是因为我手里还有三份合同。
可这两样东西不是一回事——他们不急,是等着收;我不急,是等着熬。
守住和不守住,不是一回事;卖得早和卖得晚,也不是一回事。
我做事只有一条规矩:一码归一码。
房子是我自己一砖一瓦住出来的,不是谁赏的。
今天我心里冒出两个字,是我一回把它们摆在一块儿想——高点。
我不守到最后,我要卖在高点上。
收租本翻开是这个月的页。
上面三行名字:602主卧,林晚,3000;604主卧,叶柔,3000;604次卧,陶佳,2600。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这三行名字我都认得,谁的字、谁的钱、谁什么时候的,我闭着眼睛能说出来。
这三行要是划掉,这个本子就剩一页纸。
这个念出来的时候,我把烟摸出来,抽了一根。抽完我把那张纸重新折起来,压回收租本底下。
我又把手机翻到小王的号,手指停在那一页上停了半分钟,没按下去。
夜里八点多,陶佳又来敲门。
她这回带着手机。
“哥,你看这个。”她说。
屏幕上是微信,一个像,备注是“小琴 南边”——她以前的工友,两年前去了南方。
小琴发来的是一张招聘的截图:一个电子厂招技术组,包住,两班倒,包吃一餐;底下几行字她拿指划给我看——技术员,要求有中级电工证,工资到手九千,满勤再加两百。
“这个数是到手的。”她说,“她说那边扣完五险一金就是这么多。”
她自己算过一遍:她在这边到手七千五,房租两千六,水电摊两百,吃饭三百,家里一千,一个月剩三千三。
过去那边
家都签了。”她说,“你们六楼不着急,慢慢来。”
继续念名字,一点没催的意思。那个男的也没看我,正弯着腰给一个老太太指签名的地方。
的念了一句:“二单元西边,已签。”
。”
,起算的
房,
跟着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