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隔板那边
天里第一次进这间屋子。
门一开,那味道就过来了——洗衣的味道,甜甜的,很淡,跟晾衣杆上那件t恤一个味。
客厅不大,跟我这套一模一样的格局,但东西摆得不一样。
门鞋架上一双式拖鞋、一双男式运动鞋;餐桌上摊着一叠卷子,红笔搁在本子边上,笔帽没扣;冰箱左上角贴着一张便条,写着“温宁我周三可能晚你自己吃”,字是男的写的,笔画很直。
客厅那道墙的靠墙位置摆着一张沙发,米色的,扶手上搭了条毯子。
那道墙的另一面就是我的沙发,我守了七个晚上,这会儿我站在墙这边,一眼就把它看完了。
温宁让我先坐,给我倒了杯水,玻璃杯是那种超市十块钱三个的,杯边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没洗掉。
她说,就当自己家。
说完自己也笑了一下,说,本来是你家。
卫生间很小,地漏在洗手台底下,我蹲下去把盖子抠起来,一返上来的味道冲上来。
里面缠了几根发,混着皂垢。
我用螺丝刀把发挑出来,拿水冲了三遍,又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小瓶疏通剂倒进去,留了十分钟再冲。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的毛巾挂在门后的钩子上,色一条,旁边那条灰蓝色应该是宋哲的;淋浴区地上有一双湿的拖鞋,摆得很正。
她一直站在门跟我说话,一句一句的,还是那个调子,柔和,耐心,像在跟一个听不太懂的解释一件事。
她问我,你不上班吗?
我说,不上,房子租出去就够了,我这懒。
她说,那你真厉害,我一天不上班心里都发慌。
我说,你是什么的?
她说,教培,助教,天天跟家长打电话追续报,这个月还差一个学生完成任务。她说的时候语气很平,一点抱怨的意思都没有,好像是习惯了。
我把地漏盖子盖回去,站起来洗手。她靠在门框上,忽然说了一句:
“储澈,咱们这墙挺薄的,晚上你要是听见什么,别介意啊。”
我手里还拿着那块擦手的纸巾。
“宋哲他……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她说完自己脸先红了,抬手把脸边那缕发往耳后拨了一下,眼睛看着地上,“我那天在阳台晾衣服,你那边电视的声音我都听得见,我想这墙肯定也是一样的。”
我说,没听见。
我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蹲在地上的姿势都没变,手里那卷生料带还攥着。
她说,那就好。
我站起来,把工具收进袋子里。她跟着我走到客厅,说等下,给你倒杯水。
她拿的还是那个杯子,杯那道红印还在。
她伸手递过来,我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指。
她的手是凉的,指节细,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一块淡淡的红,是红笔蹭上去的印子。
我接了杯子,没喝,就看着她。
她一米六五,脱了鞋站在客厅的地上,比我矮小半个。
那张脸是素净的,眉毛没修过,眼角有一点点往下垂,显得很温和;皮肤白得像很少出门,脖子上那一小块在灯下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她刚才抬手拨发的时候,t恤的领往下滑了一点,锁骨露在外面,两边各有一个浅浅的窝,锁骨往下那块皮肤是平滑的,然后让衣服重新盖住了,只有从领的缝里,能看出胸那里被布料撑出来的一道很浅的坡,不夸张,但很结实地绷着,随着她呼吸起伏。
她的手腕也很细,递水的时候手腕上那一圈皮肤绷着,能看见一根青色的血管。
我看了她三秒。
第一秒我在看她的眼睛,第二秒我在看她的锁骨,第三秒我的眼睛停在她领那点弧度上没敢再往下。
三秒以后我把眼睛收回来,喝了一水,水是温的。
后面的事我记得很清楚:她的手机在餐桌上响了一声,她转身去拿,看了一眼,脸上的表一下子就软下来,声音也变了,说了句“你要晚到几点呀”,尾音是往上扬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阳台那边走,走到推拉门那儿站住,背影对着我。
我在客厅中间站了两秒,把杯子放在桌上,说了句“我先回了”。
她回过来,手机还举在耳朵边上,冲我摆了摆手,嘴型是“谢谢”。
我出的门,关门的时候按的门把手我都没敢用力,怕夹到手。
回到603,我背靠着门站住。
裤子里面那根东西硬得发疼,顶着裤缝,顶得前面那一小片布都绷紧了,我隔着裤子按了一下,硬得像一块骨。
我没碰它。
我进卫生间,把水龙开到最凉,捧了三把水拍在脸上,脸上一直烧着,凉水拍上去
味道就过来了——洗衣
的味道,甜甜的,很淡,跟晾衣杆上那件t恤一个味。
鞋架上一双
式拖鞋、一双男式运动鞋;餐桌上摊着一叠卷子,红笔搁在本子边上,笔帽没扣;冰箱左上角贴着一张便条,写着“温宁我周三可能晚你自己吃”,字是男的写的,笔画很直。
发,混着皂垢。
色一条,旁边那条灰蓝色应该是宋哲的;淋浴区地上有一双湿的拖鞋,摆得很正。
解释一件事。
什么的?
一下子就软下来,声音也变了,说了句“你要晚到几点呀”,尾音是往上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