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唰”地红了，从耳朵根烧到脖子。

“不要你们管，”她把包往肩上一甩，弯腰换鞋，声音有点冲，“太累了，我要去睡觉。”

说完就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楼上走，背影像逃似的。赵蕴华和沈若凝对看了一眼，赵蕴华把没递出去的橘子掰了一瓣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瞧见没，脸红了。”

沈若凝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那双眼里露出几分势利：“恋了。不知道对方家世如何！”

夏宁君把自己关进房间，往床上一扑，脸埋进枕里。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明明就见过那么几回，明明就待在一起俩宿，怎么就记得这么死？怎么有种血脉相连，这辈子都不能分开的感觉！

夏宁君小声嘟囔：“难道上辈子是夫妻……”话没说完自己先臊得把脸又埋回枕里，脚在被子里蹬了两下。

第二天到台里拿到采访资料，她翻开第一页就愣了——“啊！林昊！”

资料上印得清清楚楚，采访主要目标：古林乡党委书记林昊。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遍，嘴边想绷着，没绷住，翘起一道压不下去的弧度。乡党委书记？他？现在都到乡党委书记了？

车子一路往马山方向开的时候，夏宁君坐在副驾上补妆。

省台那辆蓝色采访车后跟着一辆设备车，盘山公路拐来拐去，她拿小镜子照了照，把红抹匀了，又拿扑按了按鼻翼。不知怎么的，手心有点。

车子拐进古林乡地界，路边两排花已经开得铺天盖地，一条格桑一条万寿菊，中间隔离带矮牵牛紫红白连成片。可越往乡政府方向开，路上的越多，三三两两往一个方向赶。

司机嘟囔了一句：“今儿什么子，赶集？”

车子在乡政府大院门停稳，她推门下车！

可她一脚踏进院门，第一眼看见的，就让她脚底下顿了一顿。

黑压压的群围满了大门，少说几百号，有扛着锄的，有抱孩子的，有拄着拐棍的老汉，全堵在那道门外，骂声震天。

“林昊出来！”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修条路种些花，糊弄谁呢！”

夏宁君微微一怔，视线穿过攒动的，落到群最前方。

台阶之上，他一个站在那儿。

他更加高了，快一米九了，群的骂声一高过一朝他脸上拍，几百双眼睛全钉在他身上，怨他、怪他、他给个说法。

夏宁君站在院门，隔着群远远看着，心猛地一撞。

那子孤绝劲儿——一个扛着几百的火气，不退不躲——直直撞进她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