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附近。

我发“哥哥晚安”的时候。

他没回。

直到……夜。

我直播结束后一两个小时？

巧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三次呢？

如果……如果那个“数字哥哥”真的是他……

我感觉我全身的骨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

如果真的是他。

如果他在看。

万一……万一他真的仔细看了那张自拍呢？

万一他发现，假发边缘贴合得不够自然，能看到一点我的真发？

万一他发现，我脖子上的喉结，修图的时候没完全抹掉，只是被影遮住了？

万一他发现，我拿手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根本不是生的手？

“噫——！”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掐住脖子似的抽气声，浑身汗毛倒竖，一强烈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我。

浑身汗毛倒竖。

不行。

不能再自己吓自己了。

我得……我得确认一下。

对。

确认一下。

也许他只是真的在忙。

也许那个“数字哥哥”就只是个钱多烧得慌的普通土豪，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太过敏感。

我得让“小夜”去试探一下。

就像以前一样。

发条娇俏的消息。

看看他回不回。

回了。

回得正常。

那……那就说明，是我想多了。

一定是这样的。

我哆嗦着，重新抓起床上那个屏幕朝下的手机。

指尖冰凉，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解锁。

点开那个熟悉的黑色像。

聊天框还停留在我晚上发的那句“哥哥晚上好呀，今天过得怎么样？要记得放松哦～”。

下面一片空白。

他没回。

都过去……快四个小时了。

冷静。

小白，冷静。

也许他正在洗澡。

也许他在应酬。

也许他手机没电了。

我吸一气。

那气吸进去，凉飕飕的，一路凉到肺管子。

然后我开始打字。

手指抖得厉害，打错了好几个字，删掉，重打。

往里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此刻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慌。

得装作不经意。

得像以前的“小夜”一样，娇俏、黏，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绽。

“哥哥是不是睡啦？”

“还是又在偷偷加班，不乖哦。”

“家……家刚才有点想你呢。”

“（猫猫挠.jpg）”

打完。

发送。

绿色的气泡，带着那个傻乎乎的猫猫表，飞进了对话框。

我死死盯着屏幕。

眼睛都不敢眨。

屏幕顶端，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

聊天框里，我的消息孤零零地悬在那里。

下面是一片让窒息的、死寂的空白。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回啊。

你他妈倒是回啊！

像以前一样，说“刚忙完”啊！

说“嗯”也行啊！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我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咚咚咚地撞着耳膜。

不对……

这不对……

恐慌像冰冷的水，彻底淹没了我的顶。

我猛地丢开手机，好像那是个烫手的烙铁。

手脚并用地爬上床，一把扯过旁边堆成一团的被子，从到脚，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黑暗降临。

被子里是闷热的，带着我自己汗味的，熟悉的黑暗。

躲起来。

就这样躲起来。

只要躲过今晚。

只要天亮了……

也许……也许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