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还在刮。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是她坐在浴缸里的样子,是她问我\"为什么你的这里不鼓鼓的\",是她抓着我的手指说\"爸爸,别走\"。
我硬得睡不着。
我翻到半夜,听见她房间里有动静。是她在翻身,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我竖起耳朵听,听见她叫\"爸爸\"。
一声,又一声。轻轻的,像在梦里找什么。
我攥着被子,一直听到那声音低下去,没了。我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两点十七分。
离天亮,还有四个钟。
我闭上眼,耳边全是她叫\"爸爸\"的声音。软的,怯的,像只刚出生的小猫在叫。我数着那两声,数着数着,下面又硬了。
这个家里,从今晚起,多了一个儿。
两点半,我坐了起来。
睡不着。与其在床上烙饼,不如把该办的事办了。明天还要上学,我不能跟她耗到天亮。
我套上外套,摸黑出门。
楼道的声控灯亮起来,把我的影子甩在墙上。
二月底的夜,冷得发脆。
小区里一个都没有,路灯一盏盏地立着,光晕里浮着细小的尘。
垃圾房的卷帘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野猫\"喵\"的一声,又没了。
我走出小区,街的红绿灯还在闪,马路上半天不过一辆车,车灯从远处扫过来,把路边的梧桐树照成一张张白影子。
风从领灌进来,我缩了缩脖子。
凌晨的街,连野猫都睡了,只有我的鞋跟磕在地上,一声一声,像在数我的胆子。
那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荧光灯白惨惨的,从玻璃门里透出来,把门一小块地照得发青。
门蹲着个老,裹着军大衣,靠着一袋塑料瓶,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
我绕过去,推门。
门上挂的铃铛\"叮\"地响了一声。
店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正趴在收银台后面看手机,听见门响,抬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货架一排排的,方便面、火腿肠、电池、杂志。
店里还卖关东煮,热气腾腾的,香得我肚子叫了一声。
我咽了唾沫,没买。
钱要花在刀刃上。
我绕到最里面,卫生用品那排,找到了成纸尿裤。
l码,白色包装,上面印着个笑眯眯的老。
我拿了一包,又去找瓶——婴儿区缩在角落,挂着几只瓶,塑料的,带嘴。
我挑了一只最普通的,嘴是软的,捏起来有弹,像片厚实的嘴唇。
结账的时候,店员多看了我一眼。凌晨两点半,一个半大孩子,买纸尿裤和瓶。
\"家里有小孩?\"他问。
\"嗯。\"我扫码,\"我妹。\"
他没再问,把东西装进袋子。
我拎着出来,冷风一吹,才发觉后背出了层汗,凉飕飕地贴在秋衣上。
袋子拎在手里,轻飘飘的。
纸尿裤和瓶,加起来不过几十块钱。
可我知道,从今晚起,这两样东西会把这个家和\"正常\"两个字,隔得越来越远。
路上,一个代驾骑着小电驴从我身边过,后座上的睡着了,一点一点。
我拎着袋子,忽然觉得自己也像被什么代驾着,正往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上走。
回家。
她还在睡,姿势都没变。
我拆开纸尿裤的包装,抽出一条,抖开。
白色的,又厚又软,像一片新蒸的棉。
我掀开被子,她光着身子蜷着,两条腿并着。
我扶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腿分开一点,把纸尿裤垫到她身下。
她的腿在我手里,又软又沉。
我分开的时候,她无意识地绞了一下,像小孩睡觉蹬被子。
我把她的腿重新打开,用膝盖轻轻压住,才把纸尿裤塞进去,再合上,两边的魔术贴\"滋啦\"一粘。
她的腿间被裹进那片白里。两片大唇的廓,在纸尿裤上顶出一个软软的包。她动了动,喉咙里\"嗯\"了一声,没醒。
纸尿裤有点大,在她胯上松松的。我伸手进去,把边角抻平,指腹蹭过她的小腹,她的肚皮缩了一下。
我去温牛。
瓶里的是妈妈昨天剩的那盒牛,还新鲜。
我倒了半瓶进去,拧上嘴,倒过来晃了晃,嘴不滴,得吸才出。
我把瓶放进热水里烫了烫,滴了一滴在手腕上试温度,正好。
我回到床边,把她扶起来一点,让她靠在我怀里,把嘴塞进她嘴里。
。
。
儿。
的红绿灯还在闪,马路上半天不过一辆车,车灯从远处扫过来,把路边的梧桐树照成一张张白影子。
瓶——婴儿区缩在角落,挂着几只
,像片厚实的嘴唇。
唇的
廓,在纸尿裤上顶出一个软软的包。她动了动,喉咙里\"嗯\"了一声,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