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伸出两根手指,慢慢地,探进了妈妈的身体。
我的眼睛,钉在那个地方。
他的手指,没那条缝,一直,到指根。
妈妈的,含着他的手指,像一张温热的嘴。
他转动手指,在里面,探了探,又抽出来一点,再进去。
那个动作,又慢,又稳,像在确认什么。
宫颈,已扩张至二指。他抽出手指,上面的手套,亮晶晶的,软,弹良好。
一个护士,递上内窥镜。那根长长的、带着摄像的软管,前端,有一个小小的光源。
现在,将内窥镜,置宫腔。主刀医生说,用于确认,胎囊位置。
他一只手,拨开妈妈那两片肥厚的唇,另一只手,捏着内窥镜,慢慢地,对准了,推了进去。
软管,一点一点,没妈妈的身体。
妈妈的身体,没有反抗。她的两条腿,被架得高高的,分得开开的。她的户,像一张不会闭合的嘴,把那根管子,一一地,吞了进去。
然后,屏幕亮了。
我看见了。
那是一整面墙的大屏幕。就在观察窗的上方。屏幕上,出现了一片,红色的世界。
那是我妈的子宫。
内壁,是湿润的、皱褶的红,像某种海生物的腔体。
镜,在慢慢地,向前推进。
红色的壁,在镜前,缓缓地,蠕动,收缩,又舒张。
像在呼吸。
像活着。
我的呼吸,跟着那蠕动的节奏,一下,一下。
镜,推到了处。
我看见了它。
很小。
很小很小。
一个廓:,大大的,和身子不成比例。
两只小手,蜷在胸前。
两条腿,弯着。
它待在那儿,待在妈妈子宫的最处,像一个,睡着了的虾米。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那是我和我妈的孩子。
它什么都不知道。
它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样的结合里,长出来的。
它不知道,再过几分钟,自己就会被撕碎,被吸走,被丢进一个,冰冷的托盘里。
很奇妙,是不是?k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生命。
我盯着屏幕,说不出话。
一个小东西。k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分不清真假的好奇,一个,两只手,两条腿。你看,它的心脏,还在跳。
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体里,有一个更小的点,在一下一下地,搏动着。
那是心脏。
它的心脏,在跳。
我的孩子,它还活着。它待在妈妈的子宫里,心脏,一下,一下地,跳着。
它活着。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当然。k说,还没到它该死的时候。不过,快了。
我转过,看着他。
你知道吗,苏文哲。
他还在看屏幕,像在看一场彩的表演,我一直不理解你们类。
为了这样一个小东西,哭,笑,害怕,期待。
你们管这个,叫\''''生命的意义\''''。
他顿了顿,转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可在我们眼里,这不过是生命系统里,最原始、最低效的繁殖方式。
把两个身体里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然后在另一个身体里,长十个月。
太慢了。
太不可控了。
你……我瞪着他,你是说,我们不该有孩子?
不,不。
他笑着摇,我是说,有更好的方式。
在ai时代,延续生命,只需要……扫描。
把一个的大脑,整个扫描下来,上传到服务器。
那才是,最完美,最高效的延续。
我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父亲的遭遇,你应该明白。
他忽然说,声音,低了下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如果你父亲的大脑,被扫描过,他现在,就还活着。
活在服务器里。
永远。
我父亲。
我僵住了。
他提我的父亲?
啊,跑题了跑题了。k忽然又笑起来,摆了摆手,看,手术要继续了。这些事,我们以后,慢慢聊。
我转过,看向玻璃里。
主刀医生,已经抽出了内窥镜。妈妈的身体,在抽出管子的瞬间,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然后,扩宫器,上
那条
缝,一直,

,含着他的手指,像一张温热的嘴。
进去。
良好。
的软管,前端,有一个小小的光源。
户,像一张不会闭合的嘴,把那根管子,一
红色的世界。
廓:
彩的表演,我一直不理解你们
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