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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两个只能背对背躺着，谁也不敢碰谁。

这样的夜晚，后来变成了他们的常态。

惠川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她用手背胡擦了一把，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天还黑着。

月亮已经挪到了西边，光线斜斜地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她的小腿上。

惠川伸手拿过床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看见教务主任在班主任群里发了一张明天报到的流程图。

她点开看了一眼。

流程表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每个时间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七点布置报到台，八点开始接待，九点半开班会，十一点领课本。

她看了几眼，记住了。

正准备放下手机，她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个新拉的学生群上。群消息已经积了几十条，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点了进去。

消息是从傍晚开始热闹起来的。

“大家好，我叫林小雨，请多关照。”

“有知道校服什么时候领吗？”

“明天要带什么啊？”

“听说班主任是个美老师，真的假的？”

惠川看到最后那条，眉微微皱了一下。她点开说话那的像，是一只圆滚滚的卡通熊猫，笑得眯起了眼。昵称叫“大宝最帅”。

大宝。

她心里微微一动。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继续往下翻。

这个“大宝最帅”像是一颗被扔进水里的石子，瞬间把整个群都搅动了起来。

有追问：“谁说的？你怎么知道？”有起哄：“完了完了，如果是美老师，我上课肯定分心。”还有发了一连串坏笑的表。

“大宝最帅”回复得飞快：“我妈跟惠川老师认识。见过面的那种认识。”

下面炸了锅。

“什么况？你妈认识班主任？那你是不是有特权？”

“兄弟，求罩啊！”

“别听他吹牛，他连自己鞋带都系不好。”

“大宝最帅”发了一个委屈的表：“系鞋带是世界上最难的事。”

惠川看到这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她几乎能想象出这个孩子说这句话时的表——一定是嘴撇着，眼睛却弯弯的，像一尊受了委屈却还在笑的弥勒佛。

她又往上翻，看见一个微信名叫“美如”的在家长群里发的消息。

教务主任已经把两个群都拉好了。

美如的像是一张风景照，配文是“各位家长好，我是大宝的妈妈。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我们家大宝。”后面跟了一个龇牙笑的表。

美如。大宝的妈妈。

惠川想了想，这名字有些耳熟，但她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家长，认识的像河水一样从身边流过，大多数都成了模糊的倒影。

美如大概也是其中之一。

她没再究，又点回学生群。

“大宝最帅”还在活跃着。

有问他：“大宝，你家住哪儿？”他回：“住火车上。”下面一片笑声。

又有问：“你明天几点到？”他回：“火车不晚点的话，七点半到站。晚点的话，可能中午。”有接话：“那你得迟到啊。”他回：“不会的，我骑车可快了，风都追不上我。”

惠川看着这些对话，嘴角又弯了弯。

她能感觉到，这个孩子是天生的开心果。

三言两语就能把气氛炒热，把一群陌生的距离拉近。

这种能力，她想学都学不来。

“大宝最帅”又发了一条：“明天有谁是三班的？来报个到，我们提前认识一下。”

好几个学生冒出来回应。“我是三班的！”，“我也是！”，“求组织！”

“大宝最帅”发了一个得意洋洋的表：“那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明天见！我先睡了，不然起不来，又要被火车放鸽子。”

惠川看了眼时间，这条消息是十一点四十分发的。现在已经过了凌晨。她放下手机，平躺在床上，眼睛又看向天花板。

那些光纹还在，像一排无声的琴键。

她忽然想，明天那个坐火车的男孩，会不会迟到。

她摇摇，把这个荒唐的念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嘴角，却一直弯着。

那是一种久违的、很轻很轻的愉悦，像风从指缝间穿过，抓不住，但能感觉到。

她闭上眼，身体慢慢沉下去。

惠川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做了一个梦，但已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