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往下慢慢滴。

陈慧芬回过神来发现儿媳正侧着看着她。

沈岚嘴角弯了弯，伸手把脸颊边一缕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又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耳垂。

她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了——在帐篷里一起疯过之后，彼此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隔阂。

天色渐晚，夕阳把帐篷照成半透明的橘红色。

三个收拾净穿上衣服，从帐篷里钻出来坐在湖边看落。

湖面上铺了一层碎金，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和水腥味。

沈岚靠着陆辰的左肩，陈慧芬靠在陆辰的右肩上，三个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晚上他们在帐篷前面生了小篝火。

沈岚把带来的红薯用锡纸包了扔进火堆里，又串了几根香肠架在火上烤。

火光照得三个的脸红彤彤的，火星时不时噼啪一声炸开飞进夜空。

烤红薯的甜香味和篝火的松木味混在一起，在湖边的晚风里飘散。

沈岚蹲在火边翻烤肠，马尾被火光照成温暖的橘色。

陆辰在旁边帮忙递调料，手指沾了孜然蹭到她手背上，她没擦，就这么捧着烤肠继续翻。

陈慧芬坐在折叠椅上看着两忙活，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米色开衫在夜风里被吹得微微鼓起来，她双手捧着纸杯红酒喝得脸颊泛红。

眼前这个画面——儿媳蹲在篝火边烤红薯，孙子在旁边递调料，湖对岸的芦苇在月光下摇成一片银色的波——是她活到五十八岁经历过的最美的夜晚。

烤肠烤好了，沈岚递了一根给婆婆，吹凉了才到她手里。

陈慧芬咬了一，汁水从嘴角溢出来，她赶紧用手背擦了一下。

陆辰在旁边被烫得直呵气，沈岚边笑边拍着他的背让他慢点。

吃完烤串红薯，三个围着篝火坐了一会儿。

湖对岸的星星亮起来了，一颗一颗地挂在蓝色的天幕上，比城市里能看到的密十倍。

沈岚把靠在陆辰肩膀上举手指着天上说那是北斗七星那是北极星，陈慧芬跟着她的手指辨认着那些光点。

陆辰坐在中间，左手搂着妈妈的腰，右手握着的手，闻着篝火的松木味和两个身上的体温，觉得这辈子最值的就是这个瞬间。

夜了，篝火渐渐熄灭成暗红色的炭。

三个钻进帐篷，把两个睡袋拉开当被子盖在身上。

帐篷顶有块透明的小窗，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陆辰躺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两个的脑袋各自枕在他两侧肩，六条腿在被子里缠在一起。

夜风偶尔吹过帐篷布，带来湖水的拍岸声和远处猫鹰的咕咕低鸣。

“今天开心吗。”陆辰轻声问。

“开心。”沈岚在他左耳边说。

“开心。”陈慧芬在他右耳边说，说完又补了一句，“这辈子没这么开心过。”

陆辰把两个同时搂紧，低在左边额上亲一下，又在右边额上亲一下。

帐篷外月亮正升起，把湖面照成一片银白。

三颗心在黑暗里逐渐跳成了一个节奏。

回家之后，子继续不紧不慢地过着。

十一月底广州断崖式降温，一夜之间从二十度跌到十二度。

沈岚把秋冬的厚衣服一脑儿全翻出来摊在沙发上，三个一起试衣服。

她把一件驼色羊绒大衣披在身上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问儿子好不好看。

陆辰说好看，她又换了一件灰色的长款羽绒服，还没拉上拉链就皱眉——上次冬天买的，今年再拿出来觉得款式不够收腰。

脱下来随手一扔，又翻出一件米色短款呢子外套裹着针织连衣裙对着镜子侧身看腰身。

陈慧芬在旁边帮忙叠衣服，被沈岚拉过来套上一件酒红色的羊毛开衫，又在她脖子上一圈一圈绕了条灰色羊绒围巾。

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拍了拍手，说这颜色衬妈的白。

陈慧芬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裹在酒红开衫和灰围巾里的样子——这跟她独居时冬天裹的那几件暗色棉衣完全不一样。

镜子里这个被儿媳打扮得整齐暖和的，眼中有了光泽，面颊上有从里透出来的淡红。

她已经不像个枯坐空屋的老。

十二月学校那边的亲子活动又来过一次，这次是家委会组织的年终总结会，在学校的多功能厅里。

沈岚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配灰色铅笔裙，裙摆到膝盖以下紧裹着部和大腿，配着黑色丝袜和低跟鞋。

她坐在陆辰旁边，在课桌底下把黑丝腿轻轻靠在他小腿侧。

台上家长代表在讲什么育儿心得，她一本正经地记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