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陈慧芬看着面前哭成泪的孙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第一反应是荒谬。16岁的小孩，说什么喜欢不喜欢，根本就是青春期荷尔蒙了套，逮着身边最近的就起了反应。

可是——

可是他说，一年前就开始了。

一年前他才十一岁。

陈慧芬吸一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阿辰，你先站起来，坐到床上来。”

陆辰抽抽噎噎地从地上爬起来，在床沿坐下了，低着不敢看她。眼泪还在一滴一滴地往地板上掉。

“你听说。”陈慧芬的声音放柔了，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你现在这个年纪，身体在发育，会有一些自己也搞不懂的感觉。这不叫喜欢，这叫……这叫懵懂。你身边没有同龄的孩子，就我一个对你好，所以你才会把这种感觉当成是喜欢。过一阵子就好了，等你回了学校，遇到喜欢的同学，你就知道——”

“不会的。”陆辰擦了一把鼻涕，声音闷闷的，“学校里有同学，我根本不喜欢她们。我就喜欢你一个。”

“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恶心？”他抬起，眼睛红红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变态？”

陈慧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应该说是的，她应该说这种事就是不对的、就是变态的，她应该一掌把他扇回房间去然后把这件事当没发生过。

可是她看着这孩子的眼神，看着他满脸的眼泪，她说不出。

“我不是要你做什么。”陆辰小声说，“我就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你要是不愿意，我以后再也不提了。但是求你别觉得我恶心。你要是觉得我恶心，我、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陈慧芬闭了闭眼睛。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千遍。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解释不了的动作——伸手，把陆辰拉进了怀里。

陆辰先是僵了一下，然后整个都软了，把脸埋进的胸，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闷在睡裙的布料里，变成了一种压抑的呜呜声。

陈慧芬搂着他，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揉着他的后脑勺。她的眼眶也有些发热，但她忍住了。

“不哭了，不哭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有觉得你恶心。你是最疼的孙子，怎么会恶心呢。”

陆辰哭着哭着，慢慢地安静下来。

他把脸埋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甜香，身体的温热，还有那层别闻不到、只有他能闻到的、属于最私密处的隐约体香。

他的身体开始有了反应。

他硬了，硬得发疼，硬得裤子都撑了起来。

但是他不敢动，他怕一动，就会发现。他只能把埋着，努力不让下半身碰到她的身体。

可是陈慧芬还是感觉到了。

隔着睡裙的薄布，她的大腿侧面被一个又硬又热的东西顶住了。

她低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一时间百感集。

这孩子是认真的。

是真的。

陈慧芬轻轻地推开他的肩膀，让他从怀里抬起来。

她看着他的脸——满脸泪痕，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

明明就是个孩子，可是眼神里的那子执拗，又不像孩子。

“阿辰。”她叫他。

“嗯。”

“你是真的喜欢？”

他拼命点。

“不是小孩子一时糊涂？”

他拼命摇。

陈慧芬吸了一气，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简直荒谬透顶。可是她还是说了：

“那……你亲一下。”

陆辰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唇抖了抖：“，你、你说什么？”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陈慧芬的声音也在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那你亲我一下。要是你亲完了觉得也没那么喜欢，这件事就算了，你回去睡觉，明天起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荒唐。可是她的心里还有一个声音，一个藏了很久很久的声音，在低低地说：让他亲，让他亲。

她独居太久了。

久到已经忘了被一个珍惜是什么感觉。

久到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对自己道晚安，习惯了生病时没有在床递水，习惯了一个在沙发上睡着醒来时电视还在放。

眼前这个孩子，他说他喜欢她。虽然荒唐，虽然不可以，虽然传出去她这辈子就完了——可是他在哭，他是真的。

陆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