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再像刚才在主殿里那样温润从容，而是带着一丝连法拉希姬都很少听到的疲惫和凝重。

“法拉希姬……”

她转过身，看着儿，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愁容。

“你父亲如今的状况，你也清楚。”

莎菲娜的身体微微一僵。

“王国的政务，现在全部压在我一个身上。”

塔曼娜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石一样砸在法拉希姬心上。

“国外，几个邻国虎视眈眈，尤其是东边的马尔纳王国，一直在边境增兵，伺机而动。”

“国内，那些贵族们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早就开始拉帮结派，等着你父亲一死就瓜分王国的利益。”

“莎菲娜，你说……我该怎么办？”

莎菲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

她知道母亲说的是事实。

父亲病倒已经三个月了，御医换了一茬又一茬，病却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一天比一天重。

那些贵族们明面上来探望，实际上是来打探消息的。

看看国王还能撑多久，看看王妃还能撑多久。

莎菲娜虽然年纪小，但她不傻。

她能感觉到，整座王宫，甚至整个王国，都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霾之下。

“所以……”

她咬着下唇，声音低了几分，“母亲是想……拉拢那个？”

塔曼娜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你长大了。”

“那个年轻……我能感受到他的不凡。”

“不是直觉，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是他走进主殿时的那种从容。他的眼神，他的姿态，他说话的语气……那不是一个普通面对一国王室时会有的反应。”

“要么，他有着强大的实力，强大到足以无视王宫的守卫和满殿的贵族。”

“要么，他有着非凡的财力，非凡到库鲁修王国的财富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塔曼娜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无论是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

莎菲娜沉默了。

她想起林渊那张俊朗却让捉摸不透的脸，想起他站在主殿里、面对满殿贵族时那种仿佛逛自家后院的从容。

还有他身边那两个。

一个冷峻如冰，一个野如火。

都是高手。

她能看得出来。

“可是母亲……”

莎菲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就算他真的有实力……万一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呢？”

塔曼娜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比如呢？”

“比如……”

莎菲娜咬着下唇，脸颊微微泛红，

“比如他想要……想要您……或者想要我……”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塔曼娜转过身，看着儿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刚才在主殿里那种被逗笑的轻松笑意，而是一种带着苦涩和无奈的笑。

“莎菲娜……”

她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儿蓝色的长发。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莎菲娜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母亲那张温婉却难掩疲惫的脸，看着那双琥珀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脆弱，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母亲……”

她扑进塔曼娜怀里，脸埋在她胸，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我不想让您受委屈……我也不想……”

“我知道。”

塔曼娜轻轻拍着儿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婴儿。

“所以……我才要赌一把。”

“赌他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

“赌……”

“赌他是一个可以合作的。”

“而不是……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