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玉奴献媚惑老衲,五更脱锁返故家
寺外的空气——那空气凉凉的,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与寺中那靡的檀香、酒气、汗味截然不同。
她浑身轻轻一颤,终于、终于出来了。
她紧了紧包袱,按着无碍指引的方向,沿巷急走。天边已泛起一线鱼肚白,鸣声从远远的村落传来。
玉走了一阵,拐上官道,见前渐渐有家的灯火了,她这才稍稍放心。一路不停,直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望见了自家那座熟悉的小屋。
她加快脚步奔到门前,却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冷冷地锁着。
玉心一沉,正要拍门喊,忽听身后一个声音惊叫道:“蔡娘子?!你、你回来了?”
玉回一看,是隔壁的张嫂,正提着一篮菜从巷进来。
张嫂见了玉,如同见了鬼一般,菜篮都掉在了地上,结结地道:“你……你不是死了么?蔡三郎被关在牢里半个月了!王老丈告他害死了你!”
玉一听,如遭雷击,双腿一软,扶着墙才没有跌倒,颤声道:“张嫂……你说什么?我丈夫……在牢里?”
张嫂连忙上前扶住她,三言两语将事说了:蔡林寻妻不见,岳父王春告其害死儿,知县将蔡林下狱候审,已关了二十余。
玉听罢,泪如雨下,一把抓住张嫂的手:“张嫂,劳烦你带我去县衙!我要去救我丈夫!”
张嫂见她这般模样,也不多问,忙放下菜篮,搀着她便往县衙赶。
到了县衙门前,天已大亮。玉蓬垢面、衣衫不整,跪在鸣冤鼓下,咚咚咚连敲了十几下。守门的衙役出来喝问:“什么击鼓?”
玉抬起,泪流满面,高声喊道:“民蔡玉!有冤上禀!”
那衙役见她是个年轻,虽形容狼狈却眉目端正,不敢怠慢,忙进去通报。
知县升堂,玉跪在堂下,将自己在双塔寺东房的遭遇从至尾哭诉了一遍,说到二空如何、如何囚禁、无遮大会何等,到后园竹中埋了尸首,一字不漏。
她虽羞耻难当,却句句清晰、字字血泪。满堂衙役听了,无不愤慨。
知县拍案大怒:“好个贼秃!竟敢在佛门净地行此禽兽之事!来,传蔡林上堂!”
蔡林被从牢中提出来时,已形销骨立、衣衫褴褛,满面的胡茬,哪里还有当初那个壮生意的模样。
他一进公堂,看见跪在堂下的玉,先是一愣,继而浑身发抖,扑上去一把抱住她,声音嘶哑:“玉!你、你还活着!你……”
话未说完,已是老泪纵横。
玉扑在丈夫怀中,痛哭失声:“蔡林!我对不住你!我……”
蔡林紧紧抱着她,哽咽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什么都别说了。”
夫妻二抱哭了许久,知县在上咳嗽一声,道:“蔡林,你妻子既已归来,又诉明冤,你杀妻之罪自然洗清,本官即开释。蔡玉,你且将寺中详再细细说一遍,本官要亲自带去查抄那窟!”
玉擦了眼泪,将二空、无碍及那东房中的种种罪恶一一供明。
知县录了供,又召了张嫂等邻舍作证,当下签了拘票,点了三十名公差,叫玉引路,乘轿直奔双塔寺而去。
正是:
忍辱偷生一月余,今朝方得出牢笯。
丈夫含冤终得洗,恶僧造孽岂能逋。
七重门锁今尽,十方罪恶一朝屠。
莫道红颜无胆略,忍中自有利刃扶。
且看知县如何率查抄双塔寺,那二空僧又能否逃脱王法,且听下回分解。
靡的檀香、酒气、汗味截然不同。
鸣声从远远的村落传来。
走了一阵,拐上官道,见前
渐渐有
家的灯火了,她这才稍稍放心。一路不停,直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望见了自家那座熟悉的小屋。
进来。 
说了:蔡林寻妻不见,岳父王春告其害死
儿,知县将蔡林下狱候审,已关了二十余
。
蔡玉
,到后园竹中埋了
壮生意
,十方罪恶一朝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