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换回她的脸
屋内的床榻上,躺着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母亲。
成年裴慎言站在孟知微身后。
嗓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
“她生我时便伤了身子。”
“父亲明知她不能再生,却仍她怀了三次。”
“前两个孩子都没保住。”
“第三次,她也死了。?╒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孟知微回过。
“所以你不碰我?”
“你出嫁前曾病过一场。”
裴慎言望着她,眼底全是压了多年的恐惧。
“大夫说你气血亏虚,至少得调养数年。”
“成婚那,所有都在笑着说,希望你早替裴家开枝散叶。”
“可我看着你坐在喜床上,脑中想的全是这间屋子。”
“我只要碰你,你便可能怀上孩子。”
“一旦有了孩子,裴家不会容许你不要。”
孟知微静了许久。
“所以你便替我做了决定?”
“我只是怕——”
“你怕我死,便让我活得像个死?”
裴慎言骤然失语。
孟知微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不愿让我承受生产的风险,却让我一个承受所有说我不能生的羞辱。”
“你不肯纳妾,也不肯碰我。”
“都夸你,只有我夜夜躺在床上,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裴慎言,这不是保护。”
“你只是用自己的恐惧,替我决定了三年的生。”
裴慎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我知道。”
短短三个字,像是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周围染血的房间逐渐消散。
两重新回到书房。
孟知微擦去眼泪。
“去年冬,我穿着红色寝衣去找你。”
裴慎言身形一僵。
“那一夜,你也怕我会死?”
他沉默片刻。
“那一夜,我若不拿披风裹住你……”
“会如何?”
裴慎言抬起眼。
他望着她的目光,竟比方才看着那张陌生面孔时更加炽热。
“我会把你留在那张书案上。”
孟知微呼吸骤停。
“你离开后,我整整一夜没有走出书房。”
“因为你坐过的地方、碰过的衣襟,甚至那件披风上,全是你的香气。”
他向她走近一步。
“知微,我不是不想碰你。”
“是我每一次靠近你,都怕自己再也停不下来。”
直到此刻,孟知微才真正看懂他的眼神。
不是清心寡欲。
更不是厌恶。
那是欲望被恐惧死死勒住后,留下的痛苦与狼狈。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
“这是梦,对吗?”
裴慎言没有回答。
“梦里不会有孩子,也不会有死。”
孟知微抬手,主动握住他的衣襟。
“所以这一次,由我决定。”
她仰起脸。
“看着我的脸,再吻我一次。”
裴慎言呼吸沉重,却仍没有立刻碰她。
“你确定?”
“我等了三年。”
这一次,是孟知微先吻上了他。
裴慎言最后一丝克制骤然断裂。
他扣住她的腰,几乎将她整个抱离地面。
这个吻比方才更急、更重。
却也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孟知微的背抵上书案,唇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喘。
他没有放过她。
吻从唇角一路落至耳后,像是要将三年来所有不敢碰触的地方,一寸寸讨回。
绯红衣带从肩侧滑落。
裴慎言的手停了一瞬。
孟知微没有遮挡。
她只是捧住他的脸,他抬起眼睛。
“看清楚。”
她眼中含着泪,唇角却慢慢扬起。
“现在让你失控的,是谁?”
裴慎言望了她许久。
“是你。”
他的唇重新压下来。
“一直都是你。”
书房四周忽然剧烈震动。
窗櫺、烛火与案上的文书同时化作暗红色的烟雾。
裴慎言像是察觉了什么,猛然抬。有声
“有在外面。”
她怀了三次。”
。
,所有
都在笑着说,希望你早
,只有我夜夜躺在床上,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