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从他手里抽出来。

她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美的器物。

她把毛巾覆在他发上，一下一下地擦。

他的发很软，湿的时候颜色更，有几缕贴在额前，像画上的墨线。

爸爸的发不长，平时梳得整齐，此刻湿了，软软地贴下来，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很多，像大学校园里坐在窗边看书的男孩。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经过的车辆声和他们彼此的呼吸。她的手指在他发间轻轻按着，像在替他做一场温柔的按摩。

她擦到爸爸的发已经半才停下手，从行李袋里翻出吹风机，上电，跪在他身后。

爸爸赤着上身背对着她，肩胛骨微微隆起，卡米耶膝盖压着柔软的床垫，身体微微前倾打开吹风机，热风呼呼地扫过她的手腕。

她先用手心试了试风温，才撩起他的发，用指腹顺着他的发根轻轻拨开。

暖风穿过她的指缝，也穿过他的黑发，像无数柔软的丝线被吹开。

卡米耶的手指很小，可力气刚刚好，从发顶一点一点梳下去，再绕到耳后，把他湿漉漉的发吹得蓬松柔软。

他闭起眼来，后颈渐渐放松，像真的被这又小又暖的手给安抚了。

卡米耶从侧面看着他，他的鼻梁生得尤其好，从额角下来一条很直的线，像是从希腊雕像上借来的。

她的心发胀，像被灌进了一整杯温牛。

她手指从爸爸发间穿过，时不时碰到他的耳后和颈侧，她的指腹每次掠过，阿德里安后颈上的皮肤就会轻轻一紧，她假装没看见，又慢慢从皮按到后颈，像在给他做按摩。

“舒服吗？”她小声问。

“嗯。”阿德里安半阖着眼，声音低得从胸腔里发出来。

“那以后我每天都帮你吹。”她说，风筒停了一下，她的唇贴在他耳后，轻轻碰了碰。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像被细小的电流击中。

卡米耶吹完最后一点湿发，关了吹风机把线绕好放在床柜上，然后从后面抱住他，胸贴在他背上，下搁在他肩窝。

她的身体像一床刚从太阳下收进来的蚕丝被，热乎乎的，贴着他不肯放。

“爸爸，你好香。”卡米耶说，鼻尖在他颈侧蹭了蹭。

阿德里安偏过，和她的脸离得很近，她的呼吸就扑在他耳畔，带着一属于少唇齿间的甜味。

阿德里安转过身把儿拉到面前，她的浴巾已经松了些，半边露出来，白得像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