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路经过，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在这座陌生的小城里，他们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侣，走在十月的风里。

阿德里安低又剥一颗，卡米耶忽然说：“爸爸，要是我们留在这里多好。没有别，就我们两个。”

阿德里安把栗子放进她掌心：“你不想回黎了？”

“想的。”她仰起脸，眼里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橙红，“黎有我们的家。”

他偏过看她。

晚风把她的发吹得很，她把脸往他肩上一靠，轻声说：“今天好开心。和爸爸在一起，每一天都好开心。”他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的身体温温软软的，像一小团被黄昏烤暖的云。

父俩趁天黑前找到一家小旅馆，节里的旅馆几乎全满，前台的老先生从眼镜上方打量他们，阿德里安说：“有没有空房？”

老先生说：“只剩二楼最里一间大床房，你们兄妹挤一挤，行吗？这地方小，到处都满了。”

阿德里安说：“可以。”

他看了卡米耶一眼，她正低翻着前台篮子里那些印着小城风景的旧明信片，耳尖却泛起一点极淡的红。

老先生把钥匙递过来，黄铜柄上系着一根红绳，房号已磨得发白，他接过钥匙道了声谢，领着卡米耶上了楼。

木楼梯窄而陡，扶手被岁月磨得发亮，踩上去吱呀作响。卡米耶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摆，像怕在这陌生的小旅馆里走散。

走廊尽那扇门推开后，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斜屋顶下开着一扇天窗，能看见外面已经变成紫色的天空。

一张大床铺着白色粗布被褥，旧木地板被擦得发亮，空气中有一淡淡的薰衣味。

卡米耶脱了鞋，光着脚在房里走了一圈，把窗帘拉上又拉开，最后在床边坐下，仰着脸看阿德里安。

她的发了些，脸还是红的，眼睛里有种在陌生地方才会生出来的又兴奋又慵懒的光。

“像外婆家的阁楼。”卡米耶说，把包放在窗边的藤椅上，又回看他，“可是比外婆家更安静。”

阿德里安站在房间中央，把外套脱下来搭在门后。

他穿着灰色的薄毛衣，领露出一点白色衬衫的边缘，在暖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卡米耶觉得他像是从哪本旧小说里走出来的物，连松开的袖都带着令心跳的温雅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