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鸯俦凤侣
宫处那条唯一的通道中涌出来,黏稠、暗红、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在漆黑的地底石壁间穿行,时而分流成无数细小的支脉,时而汇聚成一碗粗的暗流,所过之处,石壁上的苔藓都染成了极的暗红色,空气里弥漫着一浓稠的铁锈味,几乎让喘不过气。
河道尽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湖泊,湖面平静如镜,血水从四面八方汇湖中,却没有一丝波澜,整片湖面像一块凝固的暗红色琉璃,连灯光都照不透。
血河最终汇聚成一座血池,然后那些血水开始自行凝结,,一个血色的形从池中站起,通体由凝固的血浆构成,表面不断有暗红色的体从皮肤下渗出来,顺着身体淌下去。
它单膝跪伏在血池边,面朝地宫最处。
地宫最处是一道石门。
石门高逾百丈,通体漆黑,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像无数张尖叫的脸,时而聚合时而散开,每一次聚合都让石门表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石门只开了一道极窄的缝隙,门后透出刺眼的血光,那血光是此地唯一的光源,把整座地宫照得一片暗红。
一道声音从门后传来。
起初只是一道极低沉的笑声,像有在地底处磨牙,可那笑声忽然分裂,变成了两道、四道、八道,最后竟变成无数道各不相同的声音叠在一起,有的尖锐刺耳像用指甲刮铁,有的雌雄莫辨柔得像蛇蜕皮,有的浑厚如远古巨兽低吼,有的轻浮如青楼子调笑,无数道声音同时开,同时说话,可说的却是同一句话,听在耳中像无数只虫子同时往耳孔里钻。
“去参加焚天秘藏。”
那道血色身影低。
“让天下不要忘了血煞宗的威名。”
“让那些自诩正道的宗门看看,我们还在。”
“让他们知道,血海不枯,血煞不灭。”
那身影再拜,然后起身化作一道血河,蜿蜒流出石窟,顺着来时的路逆流而上,消失在黑暗处。
石门后的声音却并未停下。
无数道声音还在不断争论,比起方才的整齐划一,此刻更像一锅被搅碎的沸水,你一言我一语,有的在笑,有的在骂,有的在哭,有的在叹。
“它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唯一的后手。”
“唯一。”
“唯一……”
最后一声的“唯一”叠成了无数声,无数声又汇成一声,然后彻底消散在黑暗处。
……
东海,一处无边天。
一片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平静湖面铺向四方,天与地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放眼望去只有水和极淡的云,水面平得像一面磨了千万年的铜镜,映着顶那片没有星辰的蓝色天穹,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湖面中央,两道身影相对盘坐,一老一少。
两以水面作棋盘,纵横十九道的剑痕使水不合,黑白棋子纵横错,已经下到了中盘。
少的是个花信年华的子,身姿窈窕,一袭白衣缟素,没有半分饰品,只在腰间挎着一条长剑匣,一秀发用一根鲜红发带高高束成马尾,
面容俊美非凡,眉如墨裁,眼似寒星,鼻梁窄而挺,嘴唇薄而红润,只是眉眼之间的锐气简直透出体表,让感觉对视一眼就会被斩成千万碎块。
老的那个是真的老,四肢形同枯槁,整个如同枯木,皮肤瘪地贴在骨上,脸上的皱纹得像刀刻的沟壑,须发皆白,唯独一双眼眸无比澄澈,像两潭不见底的寒泉,倒映着整个天穹。
“徒儿。”老者落下一子,棋子敲在湖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湖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师尊,何事?”少飞快又落一子,她的棋子落得比老者更急,却也更锐,不带半分犹豫。
“时过一千三百四十年,又有一座【化神】天快要开启了。”老感慨道,枯瘦的手指在棋罐边沿轻轻叩了叩。
“上一次【化神】天,师尊也参与了吧。”子随接话,眼睛仍盯着棋盘。
“是啊。”老者把白子落下,目光落在棋盘上,又像是穿过棋盘落到了极远的地方,“当年开启的是血海秘藏,不过当年我也不过一个连剑都握不稳的无名小卒。”
“师尊过谦了。”子又落一子,“您当年远胜我现在。”
老者摇笑了笑,拈着棋子的手顿了顿:“这可不是谦辞。当年很多称我为天才,但很多和我一样的,都称她为天才。”
老的声音轻了下去,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浮起一层追忆,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姿又浮上心,他当年站在远处仰望那道身影时的心,到现在还清清楚楚地刻在骨里。
他没有说“她”是谁。
子也没有追问,只是抬起眼来看了一眼师尊那张枯槁的脸,从那双澄澈得不像老的眼眸里读出了一丝
处那条唯一的通道中涌出来,黏稠、暗红、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在漆黑的地底石壁间穿行,时而分流成无数细小的支脉,时而汇聚成一
碗
粗的暗流,所过之处,石壁上的苔藓都染成了极
喘不过气。
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湖泊,湖面平静如镜,血水从四面八方汇
湖中,却没有一丝波澜,整片湖面像一块凝固的暗红色琉璃,连灯光都照不透。
体从皮肤下渗出来,顺着身体淌下去。
柔得像蛇蜕皮,有的浑厚如远古巨兽低吼,有的轻浮如青楼
子调笑,无数道声音同时开
天。
错,已经下到了中盘。
瘪地贴在骨
,到现在还清清楚楚地刻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