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医生的疗法
升起。
“我给你开一些外洗的中药。”他把方子递给她,语气和煦如常,“苦参、黄柏、蛇床子,这些是清热燥湿的,回去每天早晚各洗一次,水温不要太烫。另外刚才提到房胀痛的问题,再加一味芒硝外敷,用纱布包好敷在胸,敷二十分钟取下来。”
他停了一下,抬起看了小娥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那一瞬,似乎在寻找什么。
“炎症比较顽固,你得坚持用药。最好三到四天过来复诊一次。这个疗法要多做几次才能彻底去根。半途而废容易复发,拖成慢病就麻烦了。”
小娥接过方子,低看了一眼。那些字她一个也不认识。她把方子折好,塞进布包里,转身往门走。
她的腿还有点软,走路的时候膝盖打弯。
经过药柜的时候,玻璃门上映出了她的脸——面色红,发被汗水黏在额角上,嘴唇上有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那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自己。
“小娥。”
她的手已经搭在门闩上了。她停住,没有回。
“回去别跟说治疗细节。”陈医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很诚恳,语气里带着一种对她的信任和关心,“你知道的,这村里的,嘴碎。本来就是个普通的治疗,传来传去,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对你不好。”
小娥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知道了”,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嗯。她拉开木门,走了出去。
夏天的阳光劈盖脸地打下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在诊所门的台阶上站了几秒钟,回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木牌。
“陈氏诊所”墨迹淡了,但字还是工工整整的。
身后的诊室里,陈医生正打开一个带锁的笔记本,用那支写处方笺的笔,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他的字很慢,一笔一划,跟门楣上那块牌子的字一样工整。
小娥沿着土路往回走。
底下的灼痛确实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酸胀感,每走一步都会牵动一下。
她的房还胀着,磨在粗布衣裳上,每一下摩擦都像有小针在刺。
她用手臂压着胸,低着,走得很快。
路过村大槐树的时候,几个婶子还在树荫底下纳鞋底。秀莲嫂也在,抬看见她,冲她招了招手。“小娥!上哪儿去了?”
小娥攥紧了布包,把药方往包里塞了塞。“没去哪儿。”
秀莲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比平时多一拍。
她的目光扫过小娥红的脸颊、汗湿的额角、被咬出牙印的嘴唇。
然后她笑了笑,低下继续扎她的鞋底。
“天热,别在外跑。”
小娥总觉得秀莲嫂在低之前的那一瞬,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好奇,不是打量。
是某种更、更沉、更熟悉的东西——像是她在河面上见过的那种沉在水底的黑石,水再清也看不透。
她读不懂,也没力气去读。
她低着快步走了过去。
身后传来婶子们叽叽咕咕的笑声,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她。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土路尽。
陈氏诊所里,陈医生正坐在桌前,往那个带锁的笔记本上写着字。
编号15。
期。
姓名。
症状简述。
治疗方案。
反应记录。
最后一行,他写了四个字:“配合良好。”
写完以后他把笔记本合上,锁好,放回抽屉里。钥匙挂在腰间,从不离身。
他站起来,走到帘子旁边,伸手掀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检查床上,蓝色的布单中央洇着一大片湿痕,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暗的水光。
他把布单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角落的塑料桶里。
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净的布单,铺好,四角抻平,压在床垫下面。
动作熟练而从容,像做过千百次。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巷子。
小娥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子尽。
阳光把土路晒得发白,大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滩泼了墨的水。
远处的鸣狗吠隐隐约约地传来。
他转身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茶杯里的水已经半凉了。
帘子在窗户灌进来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墙上那张泛黄的解剖图在午后的光线里,线条模糊,字迹难辨。
诊室里很安静。
只有茶杯搁在桌面上的轻微磕碰声,和他翻动那本起了
房胀痛的问题,再加一味芒硝外敷,用纱布包好敷在胸
,敷二十分钟取下来。”
看了小娥一眼。
病就麻烦了。”
红,
说治疗细节。”陈医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很诚恳,语气里带着一种对她的信任和关心,“你知道的,这村里的
碎。本来就是个普通的治疗,传来传去,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对你不好。”
、更沉、更熟悉的东西——像是她在河面上见过的那种沉在水底的黑石
期。
净的布单,铺好,四角抻平,压在床垫下面。
鸣狗吠隐隐约约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