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道：“你走之前，先认一认。这是哀家的孙儿，六皇子白子玄。先帝的，传的就是他。”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那几名老臣中，有脸色剧变，有若有所思。

白子玄自己显然早已知晓，却仍有些局促。

他上前一步，朝萧蛰郑重一揖：“萧世子，拜托了。”

萧蛰看着他。

这少年面相稚，身量未足，若放在太平年月，不过是太学里一个安静读书的小皇子。

可如今国难当，他却被推到了风尖。

萧蛰忽然觉得，这京城的天，或许真的要从这一夜开始变了。

“六殿下放心。”萧蛰道，“臣必取回。”

他起身，带着萧遥与几名亲卫出了武英殿。陆文嫣追到门，叫住了他。萧蛰回，见小郡主站在灯影里，双手绞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小心。”她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么一句。

萧蛰朝她笑了笑：“郡主莫怕。等我回来，便带你和你母亲出宫。”

陆文嫣重重点。

萧蛰转身，没夜色之中。

宫中甬道长，远远近近传来零星的喊杀声。

风从宫墙间穿过，带着烟火与血气。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

那刀是从北凉带来的，刀身微卷，却饮过无数军的血。

今夜，它还要再喝个够。

奉天殿就在前方，殿门半掩，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萧蛰吸一气，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