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亲一口抵一天
隔壁。每天夜里裴渡翻来覆去的声音他数得一清二楚。
说明沈酌也没睡。
没睡在什么?
在给他纳鞋。
裴渡捏着鞋底那两个字,指腹来回摩了三遍。
他把行李箱关上,布鞋没放进去。
揣怀里了。
晚上。
裴渡把棚的门闩好,柴火码完,炉子封好。灶台用抹布擦了两遍。
这些活他做了两个月,手早熟了。
沈酌坐在院子石凳上核对直播后台数据。
裴渡。
明天几点的车?
早上八点高铁。
我送你去站。
谁开车?
我开。
你有驾照?
上个月考的。
裴渡一愣。上个月——他在医院那阵子,沈酌抽空考了驾照?
你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沈酌关了手机,车你留这儿。桑塔纳我开得动。
裴渡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月光把院子照得透亮。两只芦花在棚里偶尔咕咕两声。
沈酌。
我走了以后,你夜里要是翻身超过五次,给我发消息。
发什么?
随便。发个句号也行。我就知道你没睡。我陪你。
沈酌看着他。
你在京城陪我?手机陪?
手机也是陪。裴渡说,你发句号,我给你发省略号。六个点,代表六个亲亲。你回一个逗号,代表你嫌少,我再发一排。
你的标点符号体系挺完善的。
我还有升级版。裴渡往前凑了半步,你发个感叹号,我直接订高铁票回来。当晚到。
裴渡。
你回去好好活。一个月,我等你。
裴渡的喉咙堵了一下。
他盯着面前这个。月光底下,清瘦的廓,眉眼净得过分。
你刚才说等我。
你之前说想我。
你还给我纳了双鞋。
沈酌的耳根红了。你翻我东西?
放我床上的,不叫翻。裴渡从怀里掏出那双布鞋,摆在两之间,鞋底绣了‘平安’两个字。你纳的时候想什么呢?
沈酌别过。
想你走路别摔跤。
还有呢?
没了。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好听的说了你更赖着不走。
裴渡笑了。他把鞋收回怀里,站起来。
行。我走。一个月以后穿着这双鞋回来见你。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
沈酌。有声
又怎么了。
最后一个晚上了。他的声音低下来,你让我在你旁边坐一会儿。不闹。真的不闹。
沈酌看了他几秒。
往石凳那挪了挪。
裴渡在他旁边坐下来。肩膀贴着肩膀。
谁都没说话。
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带着冬天收割后的灰味。远处那段刚浇好的水泥路在月光下发白,两个手印并排嵌在里。
过了很久。
裴渡的手在黑暗中伸过去,碰到了沈酌的手背。
沈酌没躲。
十指一点一点扣进去。
一个月。裴渡说。
我回来的时候你在村等我。
看况。
什么况?
看芦花跑没跑。跑了我得先追。
裴渡笑出了声。
院子里月色正凌晨两点。
裴渡睡了。翻了三个身就没动静了——今晚出奇地安稳。
隔壁屋里,沈酌醒着。
他坐在床边,膝盖上放着那个铁盒。
盒子翻过来倒过去已经看了无数遍。信、照片、协议,每一样他都能闭着眼摸出来。
他把合照拿出来,翻到背面。
父亲的名字旁边,有一组用铅笔写的数字。很浅,之前没注意过。
一个手机号。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
十一位。
他拿出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进去。
拨号键悬在拇指下面。
这是他爸的号码。十年了。号码早该注销了。
他按下去了。
嘟—嘟—嘟—喂?
一个陌生的声音。男的,中年,带着方言音。
不是他爸。
当然不是。
沈酌攥着手机,没出声。
喂?谁啊?大半夜的
什么?
棚的门闩好,柴火码完,炉子封好。灶台用抹布擦了两遍。
。月光底下,清瘦的
廓,眉眼
。
灰味。远处那段刚浇好的水泥路在月光下发白,两个手印并排嵌在里
等我。
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