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觉的。
因为陆恒太可靠了。
他会修空调滤网、会修路由器、会分辨番茄品种、会帮开车门、会默默把别的快递从学校驿站搬上来、会在所有还在睡的时候起床做早饭、会把最后一个腿留给没吃够的、会在夜把所有杯子都洗净倒扣晾好。
这些琐事对陆恒来说只是习惯。
但对被照顾的来说,每一次被照顾都在积累一种依赖。
而这种依赖堆积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从“谢谢小陆”变成“小陆帮我一下”,再变成不说话直接把手伸过去等着被帮忙。
林秀珍现在已经不会在陆恒面前避讳什么了。
暑假在四零七住的第二天,她洗完澡发现忘了拿睡衣进浴室。
她直接喊:“小恒,帮妈把沙发靠背上那件白t恤拿过来。”陆恒过去拿了。
t恤旁边是她刚换下来的内衣——色蕾丝的,搭在沙发扶手上,没有被刻意遮起来。
陆恒把t恤递进去的时候,林秀珍从浴室门缝接过衣服的瞬间,陆恒能看到她湿淋淋的肩颈和浴巾裹着却藏不住的白皙臂膀——四十多岁那种被岁月浸润得恰到好处的丰腴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她道了声谢,门就关上了。
没有不自然。
周韵也在变。
她以前来四零七会自己带洗漱用品——牙刷、毛巾、水杯,全部自己带。
现在不带了。
四零七的浴室镜柜里有一格是专门放她的东西的——牙刷是沈霁川给她准备的,毛巾是林秀珍帮她挑的(“周姐用浅蓝色好看”)。
她现在来四零七就像回另一个家,进门换拖鞋、去厨房倒水、开冰箱看看今天有什么菜。
完全没有客感。
而且她对陆恒的称呼也在不知不觉中从“小陆”变成了偶尔冒出来的“小恒”——那是林秀珍叫法。
两个妈妈连对陆恒的称呼都开始共享了。
有天傍晚陆恒在阳台上浇花——沈霁川的茉莉和绿萝还有那盆不知道名字的多。
他浇得很仔细:先用手背试水温,再把壶调到雾状,从花盆边缘慢慢淋进去。
周韵站在阳台门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浇完后转身差点撞到她。
“你浇花的方式跟老沈年轻时一样。”周韵说,“他是先摸土,了才浇。你也是。”
“跟学的。”陆恒说,“以前住广东老房子,阳台上全是她的花。她教我茉莉要少浇水多晒太阳。但霁川说这盆茉莉是懒花——水浇多了也没事。”
“他瞎说。茉莉水多了烂根。”周韵走过去蹲在花架前面翻了翻茉莉的叶子,“这盆现在长得挺好的。以前暑假在家他连仙掌都能养死。”然后她站起来,手撑了一下阳台栏杆——刚浇过水,有点湿。
她滑了一下,手肘撞到了花架,整个往旁边歪过去。
陆恒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动作很快——快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扶稳了。
周韵抬看着他。
陆恒很高,她得仰才能看到他的脸。
她忽然想到她的丈夫、沈霁川的父亲,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个高度。
沈维钧年轻的时候肩膀好像也是这样宽,扶她的动作也是这样的快这样稳。
但她点了点,像往常那样走进了客厅。|最|新|网''|址|\|-〇1Bz.℃/℃
那个瞬间她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洗得清透分明,然后安稳地放在了角落里一个合适的位置。
是照顾。
是一个孩子在照顾好兄弟的——好妻子的母亲。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遍。
嗯。
七月中旬最热的那几天,出不了门。
四个窝在四零七吹空调。
白天太热不能出去野餐露营,沈霁川就在家里搞活动。
他在客厅铺了野餐垫——把茶几挪走,红格子野餐垫直接铺在地板上。
然后摆上水果、冷饮、零食,开投影仪放电影,说这叫“室内野餐”。
妈妈们觉得新鲜,坐在地上跟他一起看。
看了一半沈霁川趴在野餐垫上睡着了,周韵拿了个靠垫垫在他下面。
林秀珍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怕他感冒。
陆恒从卧室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身上。
沈霁川醒来的时候,电影还在继续,妈妈们一边看一边小声讨论剧。
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下垫着靠垫——不知道是谁做的,可能每个都做了一部分。
他把毯子拉了拉继续躺着,看着天花板投影仪的倒影晃来晃去。
晚上就寝的时候沈霁川躺在大床正中。
左边是林秀
开车门、会默默把别
腿留给没吃够的
夜把所有杯子都洗
净倒扣晾好。
色蕾丝的,搭在沙发扶手上,没有被刻意遮起来。 
壶调到雾状,从花盆边缘慢慢淋进去。
看了他好一会儿。 
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