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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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该因为自己的过去,要求别改变原本的生活。
可是今晚不行。
至少今晚,她真的听不下去。
许闻溪打开房门。
走廊里没有。
昏黄壁灯照着狭窄的木质楼梯,琴声从楼下更加清晰地传上来。
她沿着楼梯往下走。
旧楼的台阶很窄。
赤脚踩在木板上,能感受到细微的凉意。
走到二楼转角时,感应灯忽然熄灭。
眼前陡然陷昏暗。
只剩下楼下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
琴声仍在继续。
许闻溪伸手去摸墙边的开关。
指尖碰到冰冷墙面,却怎么也找不到准确位置。
她忽然想起周砚临第一晚提醒过她。
每层楼梯拐角都有开关。
夜里下楼时,要注意脚下。
她当时答应得很自然。>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如今却连一盏灯也找不到。
眼前模糊得越来越厉害。
许闻溪不知道是因为黑暗,还是因为终于失去控制的眼泪。
她扶住楼梯栏杆,想继续向下。
可刚迈出一步,胸那阵压抑了太久的酸痛忽然彻底崩开。
没有预兆。
也没有任何可以阻止的余地。
她蹲了下来。
起初只是无声地掉眼泪。
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很快,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许闻溪抬手捂住嘴,试图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可越是压抑,呼吸便越混。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这样哭是什么时候。
外婆去世后,她在医院的洗手间里哭过一次。
那时母亲忙着处理后事,所有亲戚都夸她懂事,说她陪外婆走完最后一程,已经做得很好。
于是她在所有面前维持平静。
直到一个锁上隔间门,才敢哭出声。
后来她学会了很多事。
学会在前保持体面。
学会及时处理绪。
学会不让自己的失望成为别的负担。
她以为成熟就是不会失控。
可这一刻,她什么也控制不住。
那些没有在婚礼酒店掉下来的眼泪,没有在共同住所里掉下来的眼泪,终于一起涌出来。
她想起周予安说,领证只是换个时间。
想起他将宋清禾安排在离主桌最近的位置。
想起婚纱店里所有都说,她一定会是最漂亮的新娘。
可她连婚礼都没有等到。
不远处,钢琴声突然停了。
最后一个音没有完整落下。
像是弹琴的在中途察觉到什么,手指直接离开了琴键。
旧楼陷安静。
许闻溪蹲在楼梯拐角,努力压住呼吸。
可已经来不及了。
二楼房门打开。
一道光从门内落出来,照亮一小片楼梯。
沉稳的脚步声靠近。
许闻溪下意识偏过脸。
她不想让任何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发散,赤着脚,脸上都是泪水。
她甚至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裙。
漂亮在这种时刻显得毫无意义。
可当那束光真正落在她身上时,画面仍然令心惊。
蹲在昏暗的楼梯间,乌黑长发散在肩,冷白的脸被泪水打湿,眼尾与鼻尖都泛着红。
她哭得狼狈。
却依旧像一幅被雨水晕开的旧画。
脆弱得让本能地想伸手。lтxSb a.Me
周砚临停在距离她两级台阶的位置。
没有再靠近。
也没有盯着她看。
他的视线只在确认她没有受伤后,便自然落向楼梯扶手。
仿佛此刻坐在这里的,不是一个哭得令心软的漂亮。
只是一个需要被保留体面的成年。
“是音乐吵到你了吗?”
他的声音很低。
没有问她为什么哭。
也没有问她发生过什么。
许闻溪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
眼泪仍然不断往下落。
她只能点。
周砚临没有要求她解释。
“抱歉。”
改变原本的生活。
昏暗。
那阵压抑了太久的酸痛忽然彻底崩开。
。
。
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