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该在不了解你的况下，猜顾导请你来的原因。”

许闻溪将数据线卷好。

“知道了。”

高远似乎没想到她回应得这么平静。

“你不生气？”

“有一点。”

她坦然承认。

“不过工作会证明我为什么在这里。和你争论没有意义。”

高远被说得耳根有些红。

“对不起。”

“以后不要把夸漂亮，当成质疑她能力的铺垫。”有声

许闻溪抬眼看他。

“前半句听起来是赞美，后半句才是你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高远张了张嘴，最终认真点。

“我记住了。”

许闻溪没有继续为难他。

她拎起设备包，准备跟随团队进剧院。

周砚临正站在门边检查安全帽数量。

他显然听见了刚才的对话，却没有手。

等许闻溪走近，他递给她一顶白色安全帽。

“发扎高一些。”

许闻溪低看了一眼自己束在颈后的长发。

“会影响安全帽？”

“容易卡在后侧调节扣里。”

“好。”

她取下发圈，重新将发盘起。

周围有下意识看过来。

她动作简单，甚至没有镜子，只随手用发圈固定，露出纤长的颈线和完整的眉眼。

高远已经吸取教训，迅速移开视线。

周砚临神没有变化。

等她戴好安全帽，才检查了一下帽檐位置。

“松紧合适吗？”

“合适。”

“跟紧安全员。”

他说完，便转身进剧院。

旧剧院内部比资料照片更加震撼。

阳光从修复中的屋顶缝隙落下，照见空气里细密的灰尘。

舞台正前方仍保留着半圆形观众席。

大部分座椅已经拆除，只剩下阶梯与一排排金属固定结构。

墙面壁画褪色严重。

有些区域露出后期覆盖的涂层，修复师正用极细的工具一点点清理。

许闻溪进后没有立刻拍照。

她站在舞台中央，闭上眼睛。

脚下木板因为重量产生一声很轻的挤压。

高处传来工具落在金属架上的声音。

外面电车经过，低频振动沿墙体传。

有在二层说话，尾音被弧形穹顶拉长，再缓慢回落到观众席。

她拿出录音笔，记录下第一段空间底噪。

周砚临在几米外与结构工程师谈。

说到一半，他注意到她站在舞台中心，抬手示意身边的暂时降低音量。

许闻溪没有看见。

她正在判断剧院现有混响。

“这里以前为什么设计成椭圆形？”她等录音结束后问。

周砚临走过来。

“原始设计借鉴了意大利马蹄形剧院。”

他指向两侧残存的包厢结构。

“声音会沿弧形墙面反，让没有扩音设备的年代，演员的声音传到每一个区域。”

“后来改建过？”

“至少五次。”

“墙体材料也换过？”

“外层装饰换过，核心承重墙大部分保留。”

“所以现在的混响不完全属于最初的剧院。”

“对。”

周砚临看向舞台。

“修复也不代表回到某一个绝对正确的年代。”

“每次改建都是它的一部分。”

许闻溪轻声重复：“每次改建都是它的一部分。”

“有问题？”

“没有。”

她只是忽然想到。

一段生活经历过损、修改与覆盖以后，即使重新修复，也不可能回到最初的样子。

但无法回到最初，不代表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

两沿观众席向上。

许闻溪一边记录，一边标注未来的收音位置。

走到一处半封闭通道时，安全员拦住他们。

前方刚完成支撑结构调整，暂时禁止进。

许闻溪没有为了采样坚持冒险，只隔着警戒线观察了一会儿。

周砚临问：“里面的声音必须今天收吗？”

“不需要。”

“什么时候需要，提前告诉我。”

“可以开放？”

“由结构工程师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