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来岁。莉娜小姐今年应该十六七了，管着镇上大大小小的事务。我去庄园的时候威廉领主本没出面，是他儿代行的。她说她父亲最近腿上的旧伤又犯了，走路不太方便，所以让她来处理这些常的接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后来跟镇上的商打听了一下，好像威廉领主这几年一直有意让莉娜小姐接手镇子上的事务，不只是临时顶替。她从去年就开始帮她父亲打理镇上的账目了，所以镇上的都认得她，说话做事也都服她。”

艾伯特轻轻点了一下，在心里调整了一下之前对威廉家庭况的判断。

威廉之前提到儿时说的是“十来岁”，大概是随一说，或者在他眼里儿始终是个孩子。

但一个十六七岁、已经在管账管镇的未婚贵族小姐，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在政治上的意义完全不同。

“那她找我倒不是只为了那几张狐狸皮，”洛根把话拉回来，“她说她父亲叮嘱过，如果荒棘堡的行商再来，一定要留意有什么东西适合长期合作的。她看中那几张狐狸皮的品质——说毛色漂亮，在忒图镇上反而卖不出最好的价钱，但如果拿到更东边的大城市去，价钱能翻好几倍。但是我拉不过去，所以她想跟我签个长期的契约：以后所有的狐狸皮和品相好的鹿皮都优先卖给她，她定期派来收。作为换——”

他伸手在账本上翻了翻，找到一页记录，用手指着上面的几行字念道：“‘莉娜小姐以忒图领领主代理的名义，资助本商队加长马车一辆、驮马一匹，还有一些钱，用于采购荒棘堡所需铁器。上述资助无需偿还，作为狐狸皮长期合作的预付定金。’”

他抬起，看着艾伯特：“所以马车加长了一倍，又添了一匹驮马——不是我用卖狐狸皮的钱买的，是她资助的。她说既然是长期合作，总不能让商队每次来都只拉那么一点货，运力上去了，对双方都有好处。另外她还额外给了钱，让我在镇上多采购铁器带回来——说是就当狐狸皮的定金。等下吃完早饭我卸货的时候您就能看到，这趟带回来的铁钉和工具比之前多了不少。”

艾伯特端着酒杯，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点了一下。

“莉娜小姐还让我转告您，”洛根放下账本，声音比刚才正式了一些，“她说这些资助是她父亲的意思，也是她的意思。如果您觉得合适，她希望下次能派个过来——只是看看集市和仓库，确认一下商路运转的况。当然，如果您觉得不方便，她也不勉强。”

艾伯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然后朝洛根点了点：“这事回再议。你继续说你的事。”

洛根应了一声，重新看向账本，但他的手指没有翻页，而是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威廉领主的儿子——就是那位小威廉骑士——我在他管的那几个村子卖货的时候，跟他聊了一阵。他说他今年春天的时候又申请过一次，想带兵去清剿土匪，结果又被上级领主驳了回来。他爹私下跟他说，上级领主对他不太放心，觉得他太年轻，容易冲动，带兵出去怕惹事。他自己倒觉得不是冲动，是真有必要——他说他要是有机会上战场立几次功，可能就不会被晾在这儿了。”

洛根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但他对另一件事意见更大。他说他爹现在几乎把镇子上的事全给了莉娜小姐打理，账目、物资、跟镇上商的接洽——都是她在管。他自己除了那几个村子和一座小城堡，别的都不上手。他倒不是对自己的妹妹有什么意见，就是觉得他爹这么做让他在别的骑士面前不太抬得起——家都是儿子接老子的班，到他这儿反过来了。”

艾伯特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把酒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威廉把镇子给未出嫁的儿而不是成年的骑士儿子，这在外看来确实不太寻常。

小威廉的不满，与其说是针对妹妹，不如说是针对父亲对他的评价——威廉显然认为儿比儿子更适合管理领地的常事务。

而威廉本就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对战争的风险有切身之痛，他不想让儿子重蹈自己的覆辙，而且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假如真的遭遇什么不测……这种心态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之常。

“他跟你说话的时候，态度怎么样？”艾伯特问。

“说不上差，”洛根想了想，“就是有点……怎么说呢，有点闷。不是冲我发火，就是聊着聊着就叹气。我后来听村里说，他在那几个村子里倒是很得心，活的时候跟佃农一起下地，谁家有事他也帮忙。就是闲不住——说是一年到除了巡逻就是巡逻，连个像样的仗都没打过。”

艾伯特点了点，没有再追问。

他把最后一豆子汤喝完，放下勺子，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窗外那片开始泛黄的麦田上停了一下，转回来看向洛根：“马车和驮马的事，既然莉娜说是资助，那就收下。至于她派来看集市——以后再说。”

洛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