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门没关严，露出一角色的东西——像是抽屉没推到位，露出一沓照片的边。

许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过去，只看见一角：像是在酒店门拍的，路灯底下，影模糊，看不真切。

赵德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动声色地站起来，走到柜边，把那沓照片往处推了推，顺手关上柜门。

“行了，没别的事。回去好好准备测评。市里那封函，先放我这儿——家调不调你，得先看你在区里不得稳。”

许茹站起来：“好。发]布页Ltxsdz…℃〇M”

她走到门，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周五晚上，还是御景。你别忘了。”

她顿了一下：“好。”

门合上。

她在走廊里背靠着墙，闭了一下眼睛。

那沓照片。

她没看清，可那个角度——酒店门，路灯底下，影——有一根弦绷起来了。

是拍谁的？

她告诉自己那可能只是工作留影，可赵德海刚才那个推照片的动作太熟练了。

他不想让她看见的东西，她就更不能装作没看见过。

她掏出手机，走进楼梯间的拐角，拨了一个号码。

楼道里有脚步声上来，她往窗边让了让，等那层脚步过去了才把手机贴回耳朵。

打电话要挑地方——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她自己都没察觉。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周振宇的声音隔着话筒传来，平稳，带一点笑意：“小许？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

“周主任。”她压低声音，“市里旧改材料组今天来了封函，要点名调我协助工作。我事前一点不知道，赵局那边……好像不高兴了。”

电话那静了一瞬。

“哦，那封函啊。”周振宇的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小事，“是我让递的。旧改那边缺个熟手，我看了你的材料，觉得合适，就提了一句。怎么，小赵有意见？”

“赵局说……”她斟酌着措辞，“说我的线是他牵的，让我心里有数。”

“小赵这个，什么都好，就是把线攥得紧。?╒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ｚ.xyｚ”周振宇笑了一声，“你替他了大半年，得好好的，他该高兴才是。市里点你的名，看的是工作，不看别的。他想多了。”

“周主任，那这个函，我接还是不接？”

“接不接，你听小赵的。在区里，面上总得先过得去。你先先好好考测评，考完了再说后面的事也行。”

“……好。”

“还有，”周振宇顿了顿，“这事你不用再跟小赵解释。越解释，越像有什么。他要问，你就说是我递的，改天我请他喝茶，当面跟他讲。”

“好。”

挂了电话，她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

两的话她都听了，两的意思她都懂了：赵德海要她记住线在谁手里，周振宇要她别把线看得太重。

两条线同时拽，方向还不一样。

她原以为双线是一条主路配一条备用，现在才知道，两条线是两根绳子，哪一根都能勒出印子。

她靠着墙往下想了一层，想到家里那条线——那条最细，细得平时感觉不到，只有夜回家、看见玄关摆好的拖鞋时，才知道它还绷着。

前两条断了，她还能找下一张牌；这条要是断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可这条线上的那个从来不拽，只是在那安安静静待着，像不知道这早就打了个死结。

下午三点，马秘书来了。

他穿一件色外套，袖磨得起了毛，手里拎着个牛皮纸信封，在综合科门站定，敲门：“许科，周主任让我给您送份材料。”

许茹站起来：“马秘书，辛苦你跑一趟。”

“应该的。”信封递过来。

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封贴好了，上面没有字。

她接的时候注意到右下角有一圈淡淡的茶渍——硬币大小的一个水痕，了，颜色比别处，像是写信的时候茶杯放在边上溅出来的。

“周主任说，让您看完了收好。不用回。”

“好。”

马秘书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他停了一下，回身补了一句：“许科，周主任说，条子看完就烧了也行。”说完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继续走了。

许茹拿着信封回到座位，关上门，撕开封。

里面一张纸，手写，字迹端正，力透纸背：

“周五的事，推掉。改天我来安排。——周”

她看着那行字，又看了一遍。周五。御景。赵德海的“该表示的表示一下”。周振宇让她推掉。

马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