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之下。

第二是几名长老的首级，颅以寒冰封着，须发与临死时惊惧的眼神都清清楚楚。

第三，一名蛇尾妖托着金盘游到阶前。

盘中放着青霜剑的断柄。

江离的手指停在杯沿。

母亲把剑给她时，她才十二岁。

那一江氏宗祠也下着雨，母亲已经病得握不稳剑，仍亲自替她扣好剑穗，说青霜不会护主，它只认握剑的够不够稳。

此后十六年，她受伤、结丹、继少宗主位，剑都没有离过身。

灭宗夜里，它断在她掌中。有声

如今断柄上的血已经擦净，剑穗却被火烧掉一半，焦黑丝线软塌塌垂在金盘边。

“给我。”江离说。

妖伏得更低，金盘却没有前送。她只听王座上那个的命令。

姜惟把下颌搁在江离肩侧，也顺着她的目光看断剑：“这三个字，姐姐从前只对我说过一次。那时你要我把命出去，如今换一截废铁，未免太便宜。”

十年前诛仙台上，她确实说过同一句话。

——把手给我。

姜惟那时已经被剑气割得看不清，仍循着她的声音把手伸过来。她握住他，却不是拉他上岸。

江离指腹贴着冰冷杯壁，过了片刻才道：“你若想听我求，至少该拿一件你舍不得给的东西。青霜于你无用，拿它作价，只显得魔尊眼界不好。”

“我舍不得的东西？”姜惟在她腰间收紧手臂，几乎把她整个压向心，“姐姐不是正坐着么。”

他说得很轻，阶下没有听见。

江离却被月魄震得灵脉一麻。她没有顺着那句话回，只向金盘伸出手：“剑给我。条件你慢慢想，我活得过今夜，自会听。”

姜惟抬了抬指尖，妖终于向前。

也就在那一瞬，江离看见她拇指从盘沿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