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不饿也吃。”墨璃把一碟凉拌菜往她那边推了推，“你今天是出来带我们吃饭的，不是出来审我们的。”

云映棠看着那碟菜，没有动。

钟璃坐在她旁边，用筷子夹了一片牛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偏看了她一眼。

“她说的没错。先吃。你问的那些又跑不了。”云映棠低下拿起筷子。

她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她又夹了一筷子。

然后她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你才吃三。”钟璃说。

“够了。”云映棠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她看着红莲和墨璃之间的那些目光换——红莲夹菜的时候墨璃看了她一眼，墨璃放下筷子的时候红莲把汤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们之间的默契太了，到不需要语言就能传递信息。

而她和她们之间隔着一整张桌子的距离。

钟璃感觉到了她的沉默。

她侧过身面对云映棠，伸手拉了拉她的袖。

“你别这样。”云映棠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那几条木纹之间找一条能走出去的路。“我真的没胃。”

墨璃放下了筷子。她看着云映棠靠在椅背上的姿态、她垂下来的视线、她放在桌面上蜷着的右手——然后她偏过看了钟璃一眼。“你去。”

“去什么？”

“哄她吃饭。”

“怎么哄？”

墨璃没有回答。有声

她侧过身，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放进自己嘴里含住，然后她俯身靠向云映棠——她的右手抬起来，指尖托住云映棠的下，拇指轻轻按在她的下颌线上，稍微用力往上抬了一下。

云映棠的嘴唇在她指尖的力道下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墨璃的嘴唇贴了上去。

她的嘴唇贴着云映棠的嘴唇，把那块红烧从自己嘴里推了过去。

云映棠的嘴唇碰到了她的嘴唇，温热、柔软、带着红烧的酱汁和油光。

那块在她舌面上滑了一下，被她的舌接住了。

墨璃的嘴唇在她嘴唇上停留了大约一息。

一个极短的距离。

然后墨璃松开她的下，坐直回去，拿起自己的筷子继续夹菜，像是刚才做完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面馆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筷子和碗的碰撞声停了。

隔壁桌那两个男客张着嘴。

面馆老板捞面的手悬在半空中，勺里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回锅里。

钟璃坐在旁边，手指还搭在云映棠的袖上，整个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灰白色的短发在她脸侧晃了一下，没有晃第二下。

红莲在碗沿后面低着，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然后她用筷子的另一敲了敲碗边。

“你们吃完饭，回去还要走路。”

那声敲碗的声音打了僵住的空气。

面馆老板把勺里的面倒进碗里，动作比之前快了一倍。

隔壁桌的客低下，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不再抬起来。

云映棠坐在那里，嘴里那块红烧的油汁还在舌面上慢慢化开。

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是烫的、脸是烫的、从下颌线到后颈那一整片皮肤都在发烫。

她动了动嘴唇，把那块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拿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

茶是凉的，凉到刚好能压住从耳根泛上来的那热度。

“还闷吗？”墨璃问。她没有抬，筷子正在夹另一块菜。

云映棠把茶碗放回桌上。“……不闷了。”

墨璃点了点。

钟璃坐在旁边，她的手指还搭在云映棠的袖上没有松开，但她整个从刚才的僵直状态里解冻了。

她的耳朵尖是红的，红到了耳廓。

她低下，看着自己面前那碗面，像是碗底藏着一幅地图。

云映棠重新拿起筷子。她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她又夹了一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