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候车大厅，顶的电子屏滚动着车次信息。

目的地那一栏写着一个他认识的地名。

他的家乡。

回放里的李默低着排队检票，周围都是拖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广播在循环播报着注意事项，嘈杂的声盖过了一切。

他回看了一眼身后的城市。

高楼的廓在雾蒙蒙的天际线上立着，灰扑扑的，看不出任何温度。

然后他转过，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检票。

画面在这里停了。

李默手指在半空中悬着。

他回家了。

模拟世界里的李默，在求职无果、经济崩溃、父母催促之下，选择了回老家。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跟许幼怡结婚了。

然后今天是新婚夜。

李默的手指攥成了拳。

他转过看了一眼客厅沙发上还在沉睡的许幼怡。

红色秀禾服的盘扣在夜灯下一颗一颗的排列着，她的呼吸很均匀，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影。

她在等他。

穿着新娘的秀禾服等着新郎来掀盖共度新婚夜。

新郎在卧室里，跟另一个穿着婚纱的孩，度过了本该属于她的夜晚。

李默闭上了眼。苏奈的话在他脑子里转着。

“要和幼怡姐幸福哦。”

她笑着说的，两颗小虎牙露出来，眼泪挂在睫毛上，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咬的清清楚楚。

她知道许幼怡在外面。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知道今晚是李默和许幼怡的新婚夜，她知道自己不是新娘，她知道那身白色婚纱是她自己穿来的不是他给她准备的。

她问的是“今晚我可以是你的新娘么”。

可以么。

不是“我是”，是“可以是么”。

一个借来的身份，一个偷来的夜晚，一个她等了太久太久然后亲手还回去的。

李默睁开眼，他需要看完接下来的回放。

他需要知道模拟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和许幼怡是怎么发展到结婚的，苏奈在这段时间线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什么事会变成现在这样。

客厅里安静的只剩空调出风的嗡嗡声和许幼怡均匀的呼吸。

李默站在卧室门，半个身子靠着墙，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衬衫敞着，发的不行，嘴唇上还残留着苏奈的味道。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还留着她腰的温度，指缝间还黏着她的汗。

许幼怡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红色秀禾服的裙摆从沙发边缘滑了下来，拖在了地毯上，金线绣的凤凰尾羽在地上铺了一小片。

她的手从沙发边缘垂了下去，手指在空气里摸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

没找到。

手又缩了回去，搂住了自己的手臂。

李默盯着她的手看了很久。

光幕上的画面再次浮现。

第83章带来勇气

光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一条不宽的水泥路，两边是低矮的门面和电线杆，路上几乎没什么，偶尔过一辆电瓶车。

小城市的味道。

回放里的李默拖着行李箱从公车上下来，站在路边看了一眼熟悉的街景，嘴动了一下，没说话。

前面二十米的路拐角处，一个中年小跑着迎了上来。

李母。

后面跟着一个走路慢半拍的中年男，发稀了大半，穿着白色老衫，手里还攥着一把蒲扇。

李父。

“小默！”

李母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乡音，中气十足。

她跑到李默面前，先上下打量了一圈，手伸过去捏了捏他的脸。

“瘦了！怎么瘦成这样！”

回放里的李默被他妈捏着脸，表有些无奈，嘴角动了动。

“妈，没瘦。”

“放，走的时候脸还圆的，现在下都尖了。”

李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拖着就往家走，速度快的李默都跟不上。

“快，回家吃饭，你爸炖了排骨。”

李父慢悠悠的走过来，拍了拍李默的肩膀，没说话，嘴咧了一下算是笑了。

蒲扇在手里晃着。

李默看着两个的背影，愣了两秒，拎起背包跟了上去。

画面底部浮现出一行小字。

正在看回放的李默嘴角动了

一下。

骗他。

他爸那个神，一看就硬朗的不行，扇着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