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他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戴着酒店的工牌，上面写着＂赵姐＂。

赵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小伙子之前过服务员没有？

在学校食堂帮过忙。＂李默说，其实就是帮阿姨收过盘子。

赵姐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在纸上打了个勾。

行，周三下午三点半到员工通道报到，穿黑裤子白衬衫，皮鞋，自己准备。

好的，谢谢赵姐。

白衬衫他有一件，大四拍证件照买的，还能穿。

黑裤子没有，得买。

皮鞋更没有。

他打开地图搜了一下最近的批发市场。

……

周三。

下午三点二十八分。

李默站在洲际酒店员工通道门，白衬衫扎进黑裤子里，脚上是批发市场买的造革皮鞋，一百二十块，踩着有点硬。

赵姐给他分了个位置，宴会厅二号，负责引导和酒水。

等会儿端酒的时候手不要抖，杯子不要碰，客说什么你就笑着点，别多嘴，听见没？

听见了。

这场是星海集团的慈善晚宴，来的都是大物，你别给我搞砸了。

不会的。

李默换上了酒店统一的马甲和领结，站在二号旁边，双手背在身后。

五点半，客开始陆续进场，每进来一个，他都会下意识的扫一眼。

西装，晚礼服，珠宝，香水，每个身上的行都够他活半年。

六点十分。

一辆黑色的迈赫停在酒店正门。

门童拉开了后车门。

李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柳如烟从车里走出来。

今天穿的是一件墨绿色的鱼尾裙，发盘起来，耳垂上挂着一对钻石耳坠，脖子上什么都没戴。

她站在灯光下面，跟周围所有都不一样，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

是那种从骨里透出来的东西，让下意识的想站直，李默的手攥紧了身后的托盘边缘。

模拟世界里的柳如烟叫他主，趴在他身上撒娇，跪在他两腿之间，仰着脸装小狗。

眼前这个柳如烟，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差点把低下去。

完全不是一个！

不，是同一个，但气场不一样，压迫感不一样。

这个柳如烟是真的！

李默站在原地，看着她从正门走过来，身边跟着那个脸熟的助理，还有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

她经过二号的时候，距离他不到三米，李默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就在这时候，柳如烟的目光扫了过来，不是刻意的，就是正常的视线移动，扫过，扫过站在旁边的服务员。扫过他。

停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柳如烟继续往前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没变。

但李默看见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没有回。

助理凑上去说了句什么，她点了下，走进了宴会厅。

李默站在原地，后背全湿了。

不是热的，是那一眼。

她看见他了。

停了一下。

虽然没认出来，但她停了。

李默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

晚上十点半。

宴会结束，客散场，李默换回自己的衣服，从员工通道出来，手里攥着三百块钱的现金，赵姐当场结的。

站在酒店后门的台阶上，夜风吹过来，凉的。

蓝色面板弹了出来。

跟之前灰蒙蒙的不一样。

亮了。

面板上的字在闪。

李默盯着那个＂1。0＂，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之前没有版本号。

现在有了。

！

变了……

他在公站台的路灯下面站着，手指悬在面板上方。

他今天在宴会上跟柳如烟对了一眼。

系统就从冷却状态恢复了，还多了个版本号。

他的猜测是对的。

现实里跟柳如烟的关系每推进一步，模拟世界里就会解锁新的东西。

……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公车来了，刹车声刺耳的响。

李默收起面板，上了车。

找了个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额贴着玻璃。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的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