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是故意留下的。”

顾沉没有立刻点。

他又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才道：

“至少可能很高。”

林晚低，在刚才那个问号旁边又点了一下笔尖。

“还有一件事。”

她把旁边的地图拉过来。

顾沉站在桌边，手掌压着路线表，等她继续。

林晚依序指出几个曾经发现换物的位置。

“这几个地方附近，侵蚀者都比较少。”

顾沉的目光顺着她的手移过去。

“时间呢？”

林晚立刻把另一份纪录翻出来。

“不完全重叠。”

她把其中几个期对上。

“但有几次，低密度区域就在附近。”

顾沉垂眼看着地图。

他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才抬起目光。

“你觉得他在跟着走。”

不是疑问。

林晚点。

“如果他长期一个在外面，应该有自己避开侵蚀者的方法。”

她的手指沿着地图慢慢移动。

“他可能比我们更早发现那些地方不对，也摸出了大概的移动规律。”

顾沉看了一会儿，指尖在其中一个标记旁边轻点了一下。

“有可能。”

林晚抬眼。

“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会。”

回答得很快。

林晚微微一怔。

顾沉似乎看出她的意外，语气仍旧平稳。

“前提是确认它暂时不会威胁我。”

“但我们连造成空区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只能跟，不能靠近。”

顾沉的手指沿着低密度区域和换点之间比出一段距离。

“保持距离，利用它清掉普通侵蚀者。”

林晚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

确实可行。

尤其对一个长期单独行动的而言。

一个真正危险的从来不只是遇到多少侵蚀者，而是任何一次意外都没有接手。

受伤。

体力耗尽。

武器损坏。

甚至只是被困住。

团队还有其他能补上位置，一个却没有。

如果换者真的掌握了低密度区域的规律，跟着那片区域移动，确实能大幅降低在外活动的风险。

“难怪一直找不到他。”

林晚看着地图。

“如果他根本没有固定落脚点……”

“不一定。”

顾沉打断她。

林晚抬。

他伸手点了点几个换点。

“也可能有。”

“这些位置太散，不能证明他一直在移动。”

顾沉稍微停了一下。

“外勤队看到的，只是他愿意留下痕迹的地方。”

林晚指尖在地图边缘停住。

确实。

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找到过换者。

现在所有关于他的判断，都建立在那些被拿走和留下的东西上。

“所以还是不能追。”

“现在追不到。”

顾沉说。

“也没必要。”

林晚抬看他。

“你不想知道他是谁？”

“想。”

顾沉的回答很平静。

他视线落到桌上的那袋工具上。

“但能一个在外面活到现在的，不会轻易相信陌生。”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林晚。

“至少他现在愿意回应。”

林晚顺着他的视线重新看向那袋工具。

这确实已经比最开始多了很多。

从只拿走一点东西，到留下物资，再到这一次，在北岭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的况下主动放下工具。

他们仍然不知道对方是谁。

但对方显然已经知道，这不是单方面捡到遗落物资。

林晚手指还压在其中一张纪录上。

“慢慢来？”

顾沉顺着她的手看了一眼。

“嗯。”

他抬起目光。

“你不是已经在这么做了？”

林晚一怔。

“你怎么知道？”

顾沉唇线很淡地动了一下。

不像笑。

更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