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没有犹豫。

松开撑住灾兽部的双手，侧身绕到灾兽的背后，右拳高高举起。

胸的菱形发光体猛地亮了一下。

一拳。

砸进那个被炸开的缺。

拳穿透暗红色的肌组织，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脉搏跳动的球状物体。

浊核。

找到了。

攥紧。

捏碎。

黑色的碎片从指缝间漏出来，浊能的脉络在灾兽体内迅速暗淡下去，像是一盏灯被拔掉了电源。

灾兽的嘶吼变成了一声低沉的呜咽。

五十米的身躯摇晃了两下，前腿先跪了下去，然后整个身体轰然倒塌，砸在荒域的地面上，扬起漫天的尘土。

地面震了一下。

然后，安静了。

城墙上，沉默了大约三秒。

然后发出一阵欢呼。

巨站在灾兽的尸体旁边，银白色的躯体上有数道被骨刺划出的伤，发光的流体从伤中缓缓渗出。

胸的菱形发光体开始闪烁。

变暗。

变暗。

时间到了。

银白色的光芒从巨体表剥离，身高从四十米开始缩减，十米，五米，两米，一米七五。

林川的身体从光芒中跌落出来，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趴在了灰褐色的泥土上。

极度虚弱。

每一块肌都像是被拧了水分的毛巾，骨里面是空的，肺叶像是被用手攥着，每一呼吸都费力得像是在水下。

右手掌心的菱形印记暗淡如灰烬。

……。

脸贴在泥土上，嘴里全是沙子的味道。

脚步声。

沉重的、有节奏的、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一双黑色的军靴停在面前。

林川费力地抬起。

逆光。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背后是灰蒙蒙的天空。

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一个廓。

宽阔的肩膀，笔直的脊背，剃得极短的黑色发，几乎是板寸，露出坚毅的骨廓。

然后那个微微侧了一下，逆光中露出半张面孔。

左脸颊上，一道从耳垂延伸到嘴角的长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嘴唇薄而坚定，紧抿成一条直线。

瞳孔是黑色的，像是两没有底的井。

低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没有伸手。

没有任何表。

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军靴踩在碎石上，一步一步走远了。

黑色作战紧身衣上有一处肩带被撕裂的痕迹，露出下面结实如钢铁的三角肌，肌线条在阳光下像是用模具浇铸出来的。

背影笔直得像一杆枪。

林川趴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谁啊这是。

旁边一个赶来的医疗兵正在给他检查生命体征，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裴队长，铁鸦的。

铁鸦？？

刚才在灾兽背上放炸药的那支小队。

林川的脑子转了两秒。

……那个领的？？

嗯，裴战霜，铁鸦创建者，队长，执行过四十七次灾兽贴身突击任务，全铁脊城存活记录最长的突击手。

四十七次？？

四十七次。

林川把脸重新埋进泥土里。

……离谱。

下午三点。

林川被担架抬回城内。

白鹿卿在第一时间赶到做了全面检查，辉光对身体的反向滋养效果让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但变身后的虚弱仍然需要时间消化。

担架从南段城墙的地下通道进城内主道，经过第五区的军事训练设施群时，林川半睁着眼睛看着顶灰蒙蒙的天花板从视野里滑过。

然后听到了声音。

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在用拳砸沙袋，但频率快得不正常。砰砰砰砰砰连成一片。

中间夹杂着几声短促的闷哼和身体倒地的声响。

担架经过一扇敞开的大门时，林川侧过看了一眼。

格斗训练场。

巨大的室内空间，地面铺着厚实的缓冲垫，四周挂满了沙袋和训练器械。

场地中央，一个正在和三个男陪练同时对打。

不，不是对打。

是单方面的碾压。

那个的身高目测超过一米八，比三个男陪练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