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罪眷温未晞
、地点、行为、证据来源………
这是任何一份讯问笔录最基本的骨架………越是仓促拼凑的供词,越容易在这些地方露出缝隙………
录事继续念道:五月十七,粮船抵达青石渡………温庭岳又命押粮军户陈茂、田广二弃官道而走水路,以避巡检………五月二十,罪温未晞在温宅后院亲见其父焚毁往来书信,并听其言梁地之事已成,温家自此富贵可期……
听到这里,属于原主的记忆狠狠刺了一下………
五月二十,温未晞确实见过父亲………
可那一温庭岳从户部回来时脸色灰白,右手裹着厚厚的白布………
他没有焚信,只在书房坐了一夜………
第二天未亮,他便让老管家送儿去城外庄子,还反复叮嘱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京………
温未晞不明白,姜晚却听懂了………
那不是一个即将富贵可期的贪官,更像是一个知道祸事将至、急着把儿送走的………
录事念到末尾:以上所供,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言,甘受杖责流放,绝无怨言………大周承平十九年五月十二………
姜晚猛地睁开眼………
再念一遍期………
录事停住………
狱卒抬脚踹在她小腿上:放肆!!问你认不认,谁准你问话??
姜晚身形晃了一下,膝骨磕在木板上,疼得眼前发白………她咬住舌尖,借那一点血腥气让自己保持清醒………
供状落款………她盯着录事,是什么时候??
年轻录事下意识看向周评事………
周评事面色微沉:五月十二………
刑房里静了一静………
姜晚低低笑了一声………
五月十二写成的供状,却让我承认自己在五月十五看见父亲调粮,又在五月二十听见他说话………
她抬起被冷汗打湿的脸,一字一句问:周大,莫非大理寺审案,还能让犯提前八看见将来??
录事脸色骤变,低重新查看纸上的期………
磨墨的书吏也停了手………
揪着姜晚发的狱卒却恼羞成怒:不过是书吏誊抄时写错了一个子,也值得你胡搅蛮缠??
一个子??
姜晚转看向他,目光冷得不像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少………
供状不是诗文………命案里,期写错一,便可能让一个在根本不在场的时候成了凶手………何况错的不是一,是整份供词在事尚未发生时便已经写好……
她重新看向长案:这份供状究竟是五月十二写成,还是五月二十二补写??
若是十二,便说明有预先替我编好了供;若是二十二,那就请拿出改期的签押、誊录底稿和见证书吏………什么都没有,只说一句写错了——大理寺便是这样定死罪的??
周评事的手指不再敲桌………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到姜晚身上………
温家这位小姐被押进来两,起初只会哭,后来高热昏厥,连水都喂不进去………
按理说,她此刻能醒已是侥幸,怎么会突然像换了个,张便抓住供状里最要命的地方??
书吏很快回过神,厉声斥道:休要卖弄舌!!温庭岳案证物证俱全,你父亲都已伏法,凭一处笔误便想翻案??
我没有说这足以翻案………姜晚道………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没有一丝慌………
我只说,这份让我画押的供状不能用………
能不能用,岂由你说了算??
当然不由我说了算………她望向案上那卷厚厚的卷宗,由证据说了算………
周评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这句话像一根针,正扎在大理寺最该维护、也最容易被拿来装点门面的地方………
他端起茶盏,却没有喝:温未晞,你既说供状有误,可还有旁的依据??
姜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判断………
指出期矛盾,是为了让行刑暂停,不代表她要把自己手里所有东西一次出去………
她刚醒,对这桩案子、这具身体的记忆和眼前这些都所知有限………
谁可信,谁在替谁办事,她一个都不知道………
在这种地方,知道得太少会死,知道得太多却没有利用价值,死得更快………
她缓慢地垂下眼:大先让把供状拿近些………我看过之后,才知道还有没有………
书吏冷笑:你倒会讲条件………
不是条件,是核对………
一个罪眷,也配核
,粮船抵达青石渡………温庭岳又命押粮军户陈茂、田广二
弃官道而走水路,以避巡检………五月二十
温未晞在温宅后院亲见其父焚毁往来书信,并听其言梁地之事已成,温家自此富贵可期……
重新查看纸上的
尚未发生时便已经写好……
供;若是二十二
………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