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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周海失忆

库尔勒 · 第 6 / 7 页

整个桥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桥另一,是城市璀璨却遥远的灯火,那些温暖的光点与他无关。

寒风毫无阻碍地从桥两端灌,盘旋着,搜刮着每一丝热量。

被子薄得如同纸片,根本无法抵御秋夜间的寒意。

冷,是一种尖锐的、渗透的感觉,从脚底升起,钻过单薄的裤管,刺透僵硬的关节,最后盘踞在胸腔里,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

周海蜷缩得更紧,几乎团成一个球,试图用姿势保存一点点可怜的体温。

他的脸颊埋在肮脏的被,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茫然地睁着,望着桥外那一方被路灯染成昏黄的光斑区域。

车辆光影飞快地掠过,像一场无声而匆忙的皮影戏。

就在这极致的寒冷、孤寂和身体的极度疲惫中,那个唯一清晰的“存在”——孩的身影,又会悄然浮现在他混沌的意识表层。

比白天更加清晰一些,仿佛黑暗和寂静给了她显现的空间。

依旧是那个窈窕挺拔的廓,马尾的弧度,转身的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模糊的、温暖的气息,与周遭的冰冷截然不同。

“……闺…………”他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乎不可闻的气音,像梦呓,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指向生命最后温暖的祈祷。

声音含糊,被淹没在车流与风声中。

但这两个音节,是他与那个空白的、被剥夺的过去之间,唯一残存的、脆弱不堪的连线。

他就这样望着虚空,直到眼皮越来越重,生理的疲惫最终战胜了寒冷的不适,将他拖一片无梦的、沉重的黑暗之中。

身体在冰冷的纸板上,依旧保持着婴儿般自我保护的蜷缩姿态——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秋意已,冬寒初显。

中国民公安大学的校园里,梧桐树叶片片金黄,在午后温煦的阳光下闪烁着明亮的光泽。

空气清冷而燥,吸进肺里,有种提神的清爽感。

叶青和丁建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林荫道上。

两都穿着得体而保暖的秋冬装,最引注目的是他们脖子上围着一黑一白两条同款羊绒围巾,同样的花纹,同样的质地,是丁建前段时间特意买来的“侣款”。

黑色的那条衬得丁建本就俊朗的脸庞更加白皙清隽,白色的那条则让叶青清丽出尘的容颜更添几分柔美。

他们走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

丁建的手,试探地、带着年轻特有的羞涩和坚定,悄悄伸过来,握住了叶青有些微凉的手。

叶青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没有挣脱。

丁建心中一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些,然后,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他将两握的手,一起放进了自己大衣温暖的袋里。

掌心和手背传来的温度差异,让叶青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能感觉到丁建袋里柔软的绒布内衬,以及他手掌略微湿的温热。

这种亲密无间的接触,对她而言是陌生而新奇的体验,带着一点点羞涩,更多的是被珍视、被呵护的安心感。

她没有去看丁建,目光落在前方被踩得沙沙作响的落叶上,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聊着学业,她聊着训练,聊着校园里琐碎的趣事,偶尔轻声低笑。

黑色的皮鞋和白色的运动鞋,踩着金黄的落叶,步伐默契而和谐。

这条洒满阳光、弥漫着青春气息的道路,与云城那个寒冷肮脏、弥漫着腐败气息的天桥,仿佛存在于两个截然不同的宇宙。

一边是秩序、希望、温暖和萌芽的恋;另一边是失序、遗忘、冰冷和仅存于本能与碎记忆中的执着。

傍晚,叶青回到团河苑小区的出租屋。此刻,厨房里正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胃大开的香气。

“妈,我回来了。”叶青换好拖鞋,将围巾仔细挂好。

“哎,回来啦?洗手准备吃饭,汤马上就好。”李秋梅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脸上带着劳作后满足的笑容。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些,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美,如今更多了生活历练出的练和柔和。

小小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荤,都是叶青吃的。

李秋梅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出来,白色的汤面上飘着碧绿的葱花,香气四溢。

“你弟下午来视频了,”李秋梅一边给叶青盛汤,一边说,“说下周他们省青少年队有场重要的选拔赛,要是表现好,可能有机会进全国集训队名单呢。这孩子,电话里兴奋得不行。”

叶青接过汤碗,温暖的感觉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洋洋一直很努力,他肯定没问题。”她微笑着说,吹了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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