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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外婆家

库尔勒 · 第 4 / 6 页

“是我,外婆,我来看你了。

老的眼睛忽然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个孩子一样,蒲扇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两只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叶青的胳膊,抓得那么紧,指甲几乎要嵌进里。

“青青……我的乖孙哦……”外婆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你可想死外婆了,长这么大了,跟秋梅年轻时候一个样……一模一样……”

叶青蹲在那儿,被外婆搂着,鼻一酸,也掉了两滴眼泪。

外婆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是肥皂、阳光和老特有的那种温和的气息。

她的怀抱很瘦,骨硌,但很温暖。

外婆哭了一会儿,又拉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发,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俊,我家青青就是俊,比俺闺秋梅还俊。

“外婆,我饿了,有吃的没?”叶青握住外婆的手,用小时候撒娇的语气说。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外婆立马站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腿脚不便的老。她往厨房走,边走边擦眼泪:“有有有,外婆给你做,你等着,马上就好。

叶青捡起地上的蒲扇,跟在外婆身后。

厨房在院子的东厢房,很旧,灶台还是烧柴的那种,墙上被烟熏得黑一块黄一块。

但收拾得很净,锅碗瓢盆摆放整齐,水缸盖着木盖子,地上扫得连一根屑都没有。

外婆开始忙活,从米缸里舀面,打蛋,切葱花。

她的动作熟练而流畅,虽然手有些抖,但每一步都准确无误。

灶火很快生起来了,噼里啪啦地响,火光映在外婆脸上,那些皱纹在跳动的光影里显得更了。

叶青想帮忙,外婆不让,推着她去院子里坐着等。

她只好回到枣树下,坐在竹椅上。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风一吹,光影就在地上跳舞。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鸣狗吠。

这种安静和城里的安静不一样。

城里的安静是嘈杂间隙的喘息,是夜车流稀少时的短暂空白。

而这里的安静是完整的,从土地里生长出来的,带着木的呼吸和时间的味道。

没过多久,外婆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粗瓷大碗,面汤清澈,两个荷包蛋卧在上面,白的,蛋黄还是溏心。

汤面上漂着几粒翠绿的葱花,香油的味道扑鼻而来。

“快吃,趁热。”外婆把碗递给她,眼里满是慈。

叶青接过来,烫得直吹气。

她用筷子挑起一绺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很劲道,汤很鲜,荷包蛋煮得恰到好处,一咬下去,溏心的蛋黄流出来,混着面汤,满生香。

“外婆你吃了没?”她边吃边问。

外婆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摇着蒲扇:“吃了吃了,早上喝了粥。

叶青不信。

外婆一个住,经常凑合着吃,这是妈妈告诉她的。

她放下碗,起身去厨房又拿了一只碗和一双筷子,回来把碗里的面分了一半出来,荷包蛋也拨过去一个。

“外婆,一起吃。”她把碗塞到外婆手里,筷子也递过去,“看着外婆吃我才吃得香。

外婆还想推辞,叶青已经坐回去,端起自己的碗,眼地看着她。

那眼神让外婆没办法拒绝,只好端起碗,祖孙俩坐在枣树底下,一一地吃着。

傍晚的风从院子里穿过去,带着田野的气息。枣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像一幅水墨画。

这些琐碎的、平淡的乡村生活,像温水流过心田。叶青认真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碗里的面渐渐见底,汤也喝完了,全身暖洋洋的。

吃完饭,叶青抢着去洗碗。

外婆拗不过她,就站在厨房门看着。

水是井水,夏天也很凉,冲在手上很舒服。

叶青把碗洗净,用抹布擦,放进碗柜里。

厨房的窗户对着后院,能看到一小片菜地,种着茄子、辣椒、西红柿,绿油油的,长势喜。

“外婆,菜园子打理得真好。”叶青说。

外婆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闲着也是闲着,种点菜,自己吃不完,还能送。

收拾完厨房,外婆带着叶青上二楼。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扶手被磨得光滑。二楼有三间房,外婆推开走廊尽那扇门:“这间是你妈打小住到大的房间,后来嫁给你爸,再没住过了。床铺外婆给你铺好了,被褥都是刚晒过的,有太阳的味道。

叶青探往里面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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