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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染青青 ›

第17章

库尔勒 · 第 5 / 9 页

脆,整齐地码在竹编的篮子里,散发着面和韭菜混合的香气。

盘子摞着盘子,摆得满满一桌。中间那盘红烧鱼冒着腾腾的热气,热气升起来,在天花板上聚成一小团白雾。

叶城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瓶酒。

是很普通的白酒,本地牌子,三十多块钱一瓶。

他平时不喝酒,只有过年或者特别累的时候才会喝一小杯。

今天他把酒瓶擦得净净,标签上的字都清晰可见。

“坐,都坐。”他说,声音比平时温和。

四个围坐下来。

叶青左边是母亲,右边是弟弟,对面是父亲。

这个座位顺序和平时一样,但气氛不一样。

平时吃饭总是匆匆忙忙的——父母要赶着出摊,她和叶洋要赶着写作业,一顿饭二十分钟解决,话都说不上几句。

今天不用赶时间。

叶城拧开瓶盖。

金属盖子和玻璃瓶摩擦,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拿过自己的杯子——是个白色的陶瓷杯,杯身上印着“劳动光荣”四个字,是多年前父亲单位发的——倒了小半杯。

酒是透明的,在杯子里晃,散发出浓烈的、辛辣的香气。

他犹豫了一下,又倒了一点,凑了满满一杯。

李秋梅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叶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笑了笑:“就这一回。高兴。

他把酒瓶放下,双手捧起那杯酒。

杯子不大,但满杯的白酒在他手里显得很沉。

他举起来,胳膊在半空停了停,目光从秋梅身上滑到叶洋身上,最后落在叶青脸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骄傲,有欣慰,有感激,还有很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青青。”他叫了一声。

叶青抬起,看着他。

叶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爸爸敬你。

顿了顿。

“你给咱家争气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七个字。

但叶青看见父亲说这话时,眼眶以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不是一下子红透,而是一点点地、从眼角开始蔓延,像滴进水里的墨,慢慢洇开。

他努力睁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但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水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叶青端起面前的杯子。

杯子里是母亲给她倒的果汁,橙色的,杯底沉着几瓣果,是母亲特意挑出来的,没有籽的那种。

她双手捧着杯子,站起来。

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想说“谢谢爸爸”,想说“我会继续努力”,想说“你们辛苦了”。

“爸,你也辛苦了。

这句话说出来,叶城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滚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那种,就是一滴眼泪,从右眼角滑出来,顺着脸颊的皱纹往下流,流到下,悬在那儿,颤巍巍的。

他猛地仰,把那杯酒灌了下去。

不是喝,是灌。喉咙剧烈地滚动,发出“咕咚”一声响。白酒的辛辣刺激得他皱紧了眉,但他没有停,一气喝完,杯子见底。

放下杯子时,他笑了。

笑得眼角的褶子全挤在一起,像秋天涸的土地裂开的纹路。

那滴眼泪还挂在下上,他也顾不上擦,就这样笑着,看着儿,看着妻子,看着儿子。

“吃饭,吃饭。”他说,声音更哑了。

李秋梅在旁边别过脸去,假装夹菜。筷子在盘子里夹了半天,一片也没夹起来。她的肩膀又在抖了,这次抖得更明显。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说:“我去看看汤好了没。

转身进了厨房。

叶青知道,母亲是去哭了。她总是这样,绪激动的时候就要找个没的地方,自己消化完了再出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叶洋低着扒了一大饭,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说:“姐以后就是大学生了。

叶青笑了,也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还没上高中呢。

“那也是迟早的事。”叶洋把饭咽下去,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姐一眼。十四岁的男孩,眼神已经有些大的样子了,专注,坚定,“你跟别不一样,你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那你呢?”叶青问,“你想考什么大学?

叶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挠挠:“我……我体育好,也许能考个体校?或者当兵去,像爸那样。

“当兵很苦的。<s>https://m?ltxsfb?com</s>”叶城忽然开。他已经擦掉了那滴眼泪,脸上恢复了平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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