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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库尔勒 · 第 6 / 7 页

菜摆了一桌子。

羊卷、牛卷、虾滑、鱼丸、豆腐、白菜、蘑菇、丝……红红绿绿,摆得满满当当。

还有几个凉菜:拍黄瓜、皮蛋豆腐、酱牛、凉拌海带丝。

四个围桌坐下。

叶城坐在主位,秋梅坐在他右边,叶青坐左边,叶洋坐在秋梅对面。火锅的热气在四个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脸,却又让距离显得更近。

“吃吧。”叶城说。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羊卷,放进沸腾的汤里。

片很薄,一烫就卷曲起来,从鲜红变成灰白。

他捞出来,没有放进自己碗里,而是放进了秋梅碗里。

一块,肥瘦相间,还挂着汤汁。

秋梅愣了一下。

她低看着碗里那块,看了很久,筷子在手里捏得紧紧的。热气熏着她的脸,脸颊有些发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夹起那块,放进嘴里,低吃了。

咀嚼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咽下去之后,她端起碗,喝了一汤,然后轻声说:“你自己也吃。

叶城点点,这才给自己夹菜。

叶洋扒着饭,眼睛在桌子底下偷偷看了看姐姐。

叶青正小吃着白菜,嘴唇被辣汤烫得发红,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察觉到目光,抬起,冲叶洋弯了弯嘴角。

笑得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窗外的鞭炮声远远地响起来。

先是零零碎碎的,东一声西一声,像试探。

然后渐渐密集,噼里啪啦,连成一片,像煮沸的豆子。

还有烟花,咻——啪,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金的,透过蒙着白雾的窗户,能看见模糊的光影。

一年到了。

叶洋把碗里的饭扒净,一粒米都不剩。他放下碗筷,站起来说:“我吃好了,去院子里消消食。

秋梅点点:“穿外套,外面冷。

叶洋穿上棉袄,推开门。

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鞭炮燃放后的硝烟味,有点呛,但又透着年节特有的热闹。院子里的地砖被月光照得发白,像铺了一层薄霜。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吸了一气。

冷冽的空气钻进肺里,刺激得他打了个激灵。但很快,体内的暖流就涌了上来,从丹田升起,扩散到四肢,把寒意驱散了。

他蹲了个马步。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重心下沉。

掌心缓缓朝上翻转,呼吸调整到最绵长的节奏。

吸气——气息沉丹田;呼气——浊气从鼻排出。

一遍,两遍,三遍……

体内的河流开始流动。

这一次,他感受得格外清晰。暖流从脚底涌泉升起,顺着小腿后侧的膀胱经向上,经过膝盖后方的委中时,那里有一明显的热胀感。

然后兵分两路。

一路沿着脊椎向上,过命门、夹脊、大椎,直冲顶百会。另一路从腰眼向前,下沉到小腹,在丹田处汇聚,再向下,经过会,回到脚底。

一个完整的循环。

每一次循环,暖流就更汹涌一分,体温就升高一度。

汗水又开始冒出来,但这次不是累出来的热汗,而是从身体处蒸腾出来的、温温的、带着体味的汗。

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噗通、噗通。

沉稳,有力,像一面小鼓在胸腔里敲。血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像远处江河的流淌。呼吸的声音,像风穿过竹林。

还有——

堂屋里传来的笑声。

秋梅的笑声。

不知道叶城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模模糊糊的听不清。但秋梅笑了,笑声很轻,像铃铛被风吹动,叮叮当当的,碎了一地。

是真的在笑。

不是强颜欢笑,不是敷衍的笑,而是从心底漾出来的、压不住的笑。

那笑声透过门缝,穿过冷空气,钻进叶洋的耳朵里,然后顺着耳朵钻进心里。

暖洋洋的。

叶洋吸了一凉凉的夜气,把马步又压低了几分。

膝盖弯曲的角度加大,大腿几乎与地面平行。这个姿势对核心力量的要求极高,腰腹必须绷得像铁板,部后坐,脊椎拉直,颈端正。

他稳稳地定在那里。

像一棵扎根很的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体内的河流奔涌得更急了,暖流冲过每一个位,冲刷着每一条经脉。

他能感觉到肌纤维在轻微震颤,像琴弦被拨动;能感觉到骨骼在承重,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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