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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库尔勒 · 第 10 / 12 页

累了也得往前走。停下就真的完了。

她伸手,像昨晚那样揉了揉叶洋的发。“所以你也要往前走,叶洋。用你自己的方式。

两继续往学校走。

阳光越来越亮,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

叶洋忽然觉得,这个清晨和以往任何一个清晨都不一样——有些东西在他心里土了,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更沉重、也更坚实的东西。

他想起周海拖着瘸腿走步法的样子,想起父亲在家长会上挺直的背脊,想起母亲每天清晨放在桌上的蛋,想起姐姐台灯下永远亮着的光。

这些,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往前走。有的拖着残缺,有的背着过往,有的撑着碎,但都在走。

那他呢?

他摸了摸书包里那个铁皮盒子——叶青给的活血化瘀膏,盖子边缘已经有些锈了。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却让他心里某个地方暖了起来。

往前走。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一步,两步,三步;退一步,退两步。像周海教的那样,像生活要求的那样。

走到校门时,初三教学楼前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不在了。

丁绍城捐楼的消息还在学校里流传,但热度已经降了些。

学生们匆匆走进校园,脸上带着各式各样的表:困倦的,兴奋的,麻木的,憧憬的。

郑锦云在教室门等他,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叶洋!”她招手,“你知道吗?丁建他爸捐的那栋楼,据说要建最先进的实验室!以后我们说不定也能用上!

叶洋笑了笑,没说什么。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课本。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字迹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讲的是二元一次方程,叶洋听得很认真。

那些数字和符号在他眼里不再是枯燥的代码,而是某种可以掌控的秩序——就像石灰线上的步法,每一步都有它的位置,它的意义。

课间,郑锦云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哎,叶洋,你听说没?周胖子他爸又打他了。

周胖子是班上的一个男生,因为胖,经常被嘲笑。他爸是菜市场的屠夫,脾气躁,动不动就打孩子。

“为什么?”叶洋问。

“听说是因为数学考了不及格。”郑锦云压低声音,“昨天放学,他爸直接冲到学校,当着那么多的面扇他耳光。周胖子哭得可惨了。

叶洋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想起了自己被父亲拎起来的画面,那种双脚离地的失重感,后领子勒住脖子的窒息感。还有周海的话:“是不是觉得,学了功夫,就没能把你提起来,像提一只小崽?

“他……”叶洋喉咙发,“他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今天没来上学。”郑锦云说,叹了气,“其实周胖子挺好的,就是笨了点。他爸也太狠了。

上课铃响了。

郑锦云回到座位,叶洋却有些听不进去了。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看向场的方向——那里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学生们在跑圈,身影在阳光下晃动。

力。

这个词语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父亲的力,周胖子父亲的力,还有周海当年承受的力——叶城打断他腿的那一下,该有多重?

青石板砸在骨上,是闷响还是脆响?

周海当时叫了吗?

还是像他说的那样,只是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嗬嗬声?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它们沉在时间的河底,被泥沙覆盖,只偶尔泛起浑浊的泡沫。

放学时,叶青照例在自习室等他。叶洋收拾好书包走过去,看见姐姐正在整理笔记,侧脸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柔和。

“姐,周胖子的事你知道吗?”他问。

叶青抬起。“听说了。”她合上笔记本,“他们班主任今天去找过他家,但没见着。他爸把门关了,不让进。

叶洋的心沉了沉。“会……出大事吗?

“不知道。”叶青说,眼神有些黯淡,“这种事太多了,老师管不过来,邻居更不会管。打孩子嘛,谁家不打?只是轻重而已。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但叶洋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愤怒。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打他时,母亲总是拦着,但拦不住。

叶青则会冲过来,用小小的身体挡在他前面,喊着“别打弟弟”。

那时候姐姐才多大?

十岁?

十一岁?

“走吧。”叶青背起书包,“妈说今晚收摊早,让我们早点回去吃饭。

两走出校门。

夕阳把街道染成温暖的橙色,车流和流在光里穿梭,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经过夜市时,叶洋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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