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不能叫出老婆两个字。”

“能。”

“儿生下来以后。妈妈的时间会被她切成碎片。不会再有沙发上等你回来的一天。不会再有整夜整夜的时间。你的老婆会被儿霸占。晚上她睡在我们中间。你想碰你老婆。得先把她哄睡。她可能睡到一半就哭。你刚进去就要拔出来去哄。你愿意吗。”

“愿意。我说的全部。愿意。”

她把验孕放进我手里。然后握住我的手指合拢。

“好。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儿子。不是小杰。你是老公。以后在这间屋子里。在大伟不在的时候。你就是我老公。凌雅的丈夫。凌小雅的爸爸。”

十个月后。

?? 市第一民医院产科病房 时间：上午10：

婴儿的哭声从产房里传出来。

大伟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pvc地板上，每一步都发出胶底和塑胶摩擦的声音。

他从早上八点等到现在。

衬衫腋下汗湿了两块。

发也了。

四十二岁的公司高管在产房外面变成了一个手足无措的普通男。

“生了！”

产房门推开。助产士抱着一个襁褓出来。

“恭喜。是个儿。三千二百克。母平安。”

大伟快步上前。

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汗。

接过襁褓的时候胳膊是僵的。

婴儿的脸皱的。

眼睛还没睁开。

皮肤是那种新生儿特有的红色。

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我儿。”

他低看着那张皱的小脸。眼泪从眼镜片后面滑下来。这个在外面从不示弱的男，抱着襁褓哭得像个小孩。

“我有儿了。我有儿了。”

他转过身对走廊里的说。不知道在对谁说。可能只是需要说出来。

“我老婆呢。”

“还在观察。半小时后出来。”

护士把襁褓接回去。

大伟摘下眼镜擦了擦。

手还在抖。

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通知所有。

他父母。

岳父岳母。

公司同事。

他激动到声音变调。

我没听他说话。我在等产房门再开。

半小时后门开了。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凌雅躺在上面。

发湿透了。

脸色苍白。

嘴唇裂。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清醒的。

她在找我。

视线越过护士的肩膀。

越过她丈夫兴奋的背影。

越过走廊里惨白的光灯。

找到了我。

婴儿被放回她怀里。襁褓里那张皱的小脸贴着妈妈的胸。

大伟站在床边。俯身看着母俩。脸上还挂着泪痕。

“老婆。辛苦你了。”

他把手放在凌雅肩膀上。

“长得像你。眼睛像你。”

凌雅没有说话。

她低看着怀里的婴儿。

然后抬起。

看了我一眼。

只是一眼。

很短。

不到一秒。

但在那一眼里她把所有东西都说完了。

不是儿子的身份。

不是母亲的身份。

是很久以前某个凌晨五点半在黑暗里握住我手的那个的身份。

“小杰。”

她开。声音很虚。但嘴角弯着。

“来看看你妹妹。”

我走到床边。

襁褓里那张小脸比刚才护士抱出来的时候舒展了一点。

皮肤还是红的。

眉毛很淡。

嘴唇很小。

手指攥成拳贴在耳朵旁边。

指甲是透明的。

比米粒还小。

“凌小雅。”

凌雅轻声说。

大伟抬。愣了一下。

“不是说我取名字吗。”

“小雅不好听吗。”

凌雅歪着看他。语气轻柔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大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今天太高兴了。不想在名字上争执。

“好听。凌小雅。跟你姓。”

他又低看儿。眼里全是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