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了。

她像一具被抽去了骨的玩偶，又像一嗅到血腥味的饥饿的野兽，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座位，朝着讲台的方向，扑了过去。

【教授……】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了讲台边，双手撑着冰冷的台面，大大地喘着气，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

台下，一片哗然。

所有都被这个突然闯的、泪流满面的疯给惊到了。

许知越就坐在第一排，他看到她的那一刻，脸色瞬间惨白，立刻起身，想要上前去拉住她。

【晓溪！你怎么在这里！】

但顾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冰冷而充满了警告，让许知越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顾言没有看台下的任何，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眼前这个，彻底崩溃的，他的作品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脱下了手上的白色手套，慢条斯理地，放进讲台的抽屉里。

然后，他才微微俯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能听到的，低沉的声音，轻声问道：

【怎么了？我的小母狗。】

【找不到主，就迷路了吗？】

（白晓溪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颗颗砸在冰冷的讲台上，发出无声的碎裂。她只是点，像一个被抽去所有思维的提线木偶，那个卑微的、肯定的动作，是她此刻唯一能做出的回应。）

【我等不了……】

她的声音嘶哑碎，混杂着呜咽，像是在哀求。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学生们接耳，手机相机的闪光灯开始频繁亮起，像一颗颗窥探的眼睛。

【教授……她是谁啊？】

【看起来好像神不太好的样子……】

许知越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拨开群，冲到台前，伸出手想去拉白晓溪的手臂，声音里带着着急与不解。

【晓溪！你到底怎么了？你先下来，我们回家好好说！】

白晓溪却像没听到一样，甚至没看他一眼。她的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俯视着她的男。

顾言终于有了动作。

他直起身子，整了整领带，重新面向麦克风，脸上挂着那标志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

【抱歉，各位同学，看来今天的讲座要提前结束了。】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这位同学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最近家庭遭遇了一些变故，绪不太稳定，给大家带来困扰，非常抱歉。】

他说得滴水不漏，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借。

然后，他脱下西装外套，温柔地，披在了白晓溪颤抖的肩上，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来，我送你回去。】

他半搀半抱地，带着她走下讲台。

群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晓溪！】

许知越拦在他们面前，眼睛通红，看着顾言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像看到一把在自己心的刀。

【你跟我走！不要跟他走！】

白晓溪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悲痛的少年。这个曾经给予她温暖，给予她恋给予她正常世界希望的少年。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空。

【我们分手吧。】

她说。

声音很轻，彻底割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牵绊。

【为什么……】许知越的声音在颤抖，【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没为什么。】白晓溪淡淡地说，【我只是，不你了。】

这句谎言她说得如此流畅如此冰冷。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主动地靠进了顾言的怀里。

顾言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他搂着她的腰，带着她，从那个被彻底击垮的少年身边缓步走过。

礼堂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光，所有的嘈杂，和那个她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车子里，顾言没有开。

白晓溪也沉默着，只是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将脸地埋进那件带着他气息的西装外套里，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归巢的，疲惫的灵魂。

车窗外，校园的风景飞速倒退。

她知道，她又回来了。

回到这个只属于他的地狱里。

而这一次，是她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