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实
【……我把她,挂在了你们警局大楼顶端的天线上。】
【整整一个月。】
那个画面,那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周砚城的心脏上。
他记得那具尸体。那具被发现时早已风、被归类为恶作剧或意外的无名尸。那具被风吹得像布娃娃,却依旧被小心翼翼保存着的尸体。
原来……
原来那就是……
无边的、足以将整个宇宙都吞噬的黑暗,从他体内最处,轰然炸开。
就在这一秒,整个实验室的空气,被一阵急促到极点的铃声撕裂。
是许知越的专线。
周砚城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传来了许知越那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形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周队!不好了!刚…刚收到紧急通报…警局…警局楼顶!】
【发现了一具尸体!】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在一个月以上!】
电话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积累勇气,然后,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恐惧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所有时间都停止的话。
【但是…天啊…那具尸体…被保存得…太完整了…】
【完整得…就像…就像一个被心保养的…娃娃一样……】
身份确定了,是李茉书。
电话那传来的最终确认,像一道无形的、源自地狱处的声波,轻轻地,抚过了整个实验室。
它没有带来任何巨响,却让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成了一幅永恒的、名为【绝望】的油画。
那个躺在冰冷地面上,像一朵被蹂躏至凋零的、败花朵般的,那双一直紧闭着的、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那里面,没有光。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空。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像一块被敲碎了所有星辰的、绝对零度的黑色宇宙玻璃。
周砚城那句未说出的、对世界的宣判,卡在了喉咙里。
他握着枪的手,那根因为极度愤怒而青筋起的食指,就这样僵在扳机前,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顾言脸上那胜利者的笑容,也第一次,僵住了。
他预想了她的尖叫,她的崩溃,她的疯狂,他预想了所有反应,却唯独没有预想到,这种……死寂。
白晏初那双始终冰冷的、像在观察数据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骇然】的绪。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李茉菓就这样睁着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她听到的,不是关于亲死亡的噩耗,而是一句与她无关的、天气预报。
然后,她笑了。
那不是一个真正的笑容。
她的嘴角,只是遵循着某种类的生理结构,向上,拉起了一个,僵硬的、诡异的、比哭泣更令心胆俱裂的弧度。
【嗯。】
一个单音节。
从她那因为燥而微微裂的嘴唇里,轻轻地,溢了出来。
那个【嗯】字,像一根羽毛,落在了所有的心脏上,却带着万钧之重,将他们,彻底击垮。
周砚城握着枪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不是害怕,他是在……恐惧。
他恐惧的,是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他永远无法挽回的,彻底死亡的世界。
他知道,他失去她了。
不是因为顾言的侵犯,不是因为药物的失控,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了她——她追了五年的真相,是一个被挂在风中、任观赏的、恶毒的笑话。
李茉菓,缓缓地,动了。
她没有哭,没有叫,没有去看任何一个。
她只是用手肘,撑着冰冷的地板,一点一点地,僵硬地,坐了起来。
那件烂的风衣滑落,露出了她那布满了吻痕、指印、牙印,还残留着耻辱体的、赤的身体。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的羞耻与寒冷。
她就这样赤着,静静地,坐直了身体。
然后,她抬起,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终于,有了焦点。
她的目光,越过了挡在顾言面前的白晓溪,越过了脸色煞白的顾言,越过了浑身僵硬的白晏初,最后,落在了那个,还举着枪,却像一尊雕像般凝固的男身上。
周砚城。
她的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像是生锈机器转动般的声音。
【砚城。】
她叫他。
、被归类为恶作剧或意外的无名
尸。那具被风吹得像
布娃娃,却依旧被小心翼翼保存着的尸体。
处,轰然炸开。
,传来了许知越那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形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时间都停止的话。
心保养的…娃娃一样……】
。
的、对世界的宣判,卡在了喉咙里。
起的食指,就这样僵在扳机前,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绪。
体的、赤
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