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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女松江沉浮录 ›

第17章 崩塌

深夜开车不回家 · 第 2 / 3 页

撞击声,砸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镀金表面被刮出一道白色的划痕。

第二个字被吊车吊着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地放下来,晨光照在金面上反出一道光,一闪而过,像那栋楼闭了一下眼睛。

她站在那里看了全程,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吹得她大衣下摆翻起来,她没有拢。

她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没有开灯,直接走进卧室,从床垫下面摸出第一个信封,把四千七百块倒在床上。

打开衣柜夹层,从靴筒里拿出第二个信封,倒出两千一百块。

走进卫生间,把马桶水箱盖子翻开,取出保鲜膜包着的第三个信封——拆保鲜膜的时候手指有点发抖。

不是冷的。

她怕水汽渗进去把她的钱浸湿了。

没有,保鲜膜封得很好,一千六百块燥的,带着一塑料味。

她把三堆钱拿到客厅放在茶几上,排成三行,然后在黑暗中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着它们。

又从枕套里摸出赵总给的银行卡,放在三堆钱的中间。<https://www?ltx)sba?me?me>

她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

没去查。

不是怕里面没钱——是怕里面有钱,因为只要她不查,赵总就还有可能在某天晚上敲开门问“还有吗?”。

那张卡在她手里轻得像一张纸——一张中国银行的借记卡,蓝色的,背面有她的签名,她用俄文签的,赵总说银行的看不懂也没问。

她记得他给她卡的那天他把密码写在纸条上——“你的生倒过来。好记,别猜不到。”她的生是一月四号,密码是0401。

她把纸条记住了之后就烧了,用打火机点燃的,看着纸在烟灰缸里卷曲变黑化成灰烬。

她坐在地板上看着那四样东西。

十个月。

两百多个客。

数不清的夜晚。

换来八千四百块现金和一张未知余额的银行卡。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值多少钱,但她知道这个数字不对。

八千四百块不够她从这座城市离开到一个能重新开始的地方。

她要赚够五万块——这是她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了快一年的目标——但现在五万块看起来也远远不够了。

因为五万块只能让她离开,不能让她到达任何地方。

她把钱重新装回三个地方:床垫下面塞好,靴筒里踩实,马桶水箱后面用保鲜膜重新包了一层。

然后把银行卡放回枕套里,跟娜塔莎的十字架项链挨在一起。

她躺下来,没脱衣服,盯着天花板。

那条裂缝从墙角处出发,弯弯曲曲地延伸到灯座旁边——跟她母亲卧室天花板上那条一模一样。

她想起赵总趴在她胸哭的时候那个重量。

她还在感觉那个重量,它没有消失,石一样沉在小腹的位置。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把那块石放在哪里。

她翻了个身面对窗户。

松江市的灯火在窗外铺开,密密麻麻的光点覆盖整座城市。

但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

她十七岁偷渡过来的时候在黑漆漆的界河上至少还能看到对岸的灯火——她知道那个方向是中国。

现在她在中国,灯火通明的中国,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她想起在乌苏里斯克的时候,邻居家的——伊丽莎白阿姨——她丈夫在莫斯科打工,一年回来一次。

伊丽莎白每天坐在窗边织毛衣,等。

玛丽娜那时候想,世界上最惨的事就是坐在这里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现在她知道了——更惨的是你连等的都没有。

赵总不会回来了。

她也等不到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

枕上还有赵总上次留下的味道——古龙水混着烟味和一种她已经说不上来的中年男的气息。

她把枕翻了个面,用没有气味的那一面贴着脖子和脸颊。

天花板裂缝在她的视线中逐渐变成了一条河流的形状。

她想起四岁那年夏天,父亲带她去河边——那是她记忆中父亲唯一一次清醒地带她出去玩。

河水很浅,能看见河底的石和鱼。

父亲卷起裤腿站在水里,用手捧起一条小鱼放到她手里,鱼在她手掌里挣扎着,凉凉的,滑滑的,尾拍在她的虎上。

她吓了一跳,鱼跳回了水里。

父亲笑了——他那时候牙齿还是白的,笑起来有一个酒窝。

后来父亲就不再笑了,后来父亲嘴里的酒气盖过了他所有的气味,后来父亲进门时她已经听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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